汉宫美人赵飞燕
午后的风不似清晨猛烈,而是温柔地如同慈母的手,轻轻地抚着略显疲态的婢女的脸颊。这些婢女垂手侍立在公主府厅堂外的台阶两侧,无一人敢咳嗽出声,她们要保持纹丝不动的姿势站立两个时辰,直到下一班的人来接替。这是府里的当差规矩,婢女们早已谙熟于心。若逢贵客临门,则女婢们当差比往常更用心,不敢丝毫懈怠。
今日的贵客就在厅堂之内。厅房早已设有白纱帷幕,帷幕以流苏金钩挽起,两列侍女雁翅般肃立于厅堂左右。
厅内三张大案按品字形排列。案上水陆皆陈,酒肉飘香。正中首席坐了个身穿织金玄衣的贵公子。公子年过三旬,白面微髯,丰额隆鼻,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儒雅之气。
他的右侧坐着个三十不到的少妇,容貌甚为丰美。少妇穿着褐色妆花缎曲裾深衣,鬓间点缀了几片珠翠。
少妇对面坐着个十**岁的少年。少年面如傅粉,目若点漆,一副清俊秀雅的模样。他身着湖色锦袍,袖口衣缘皆以金线滚边。腰间束着赤金镶珠贝带,闪闪发光,耀人双眼。
酒过三巡,贵公子对少妇道:“公主,听说府中有人擅长盘中舞。怎么不见此人?”
美少年神色复杂地斜了公子一眼,旋又对公主道:“公主快把人喊出来,别让公子等急了。”
公主答道:“富平侯,那人马上就到。”顿了一顿,又问公子:“我让那人先唱支曲子,如何?”
她见公子应允,便把手一拍,乐声骤起,侍女们闻乐放下帘幕。
少时,幕中有女子曼声而唱: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萧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歌声时而轻柔如流水,时而高亢遏行云,时而娇脆似莺语,时而飘渺若花香。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公主侧首,问公子:“此女唱得如何?”
“此女歌喉可比古之韩娥,但为何垂着帷幕?莫非此人的容貌……”公子的话虽未说完,但旁人也知他想说的应是该女容貌欠佳,故置于帘幕后歌唱。
公主莞尔一笑,吩咐侍女揭开帘幕。
众人登觉眼前一亮。只见幕后盈盈立着个翠衣少女。少女十六七岁年纪,黑鬒鬒的秀发挽成堕马髻,别了对赤金点翠蝶钗,细弯弯的蝶须随风微颤。生有一张白得透明,秀气至极的瓜子脸。两弯柳眉下一双杏眸明媚澄静,流眄溢彩。少女的身子极其纤弱,犹如迎风的柳枝,叫人见了心生怜惜。
公子不由心中一动:她实是个绝色佳人。世上的女子只要有她三四分姿容,就能称得上美人。
蓦闻公主笑道:“公子,她生得还堪入目吗?”
公子哈哈一笑,“她的容貌要是不堪入目,那天下就没有能入目的女子了。”
公子微微蹙起两道浓黑的剑眉,“她这样瘦弱的身子,能跳盘中舞?”
公主笑了笑,便命飞燕跳舞。
侍女垂下帘幕。约摸过了一顿饭工夫,侍女搴帘,却见地上已铺有一方红毯,毯上有一对俊秀的少年擎着一面巨大的金盘。盘中所立的正是刚才唱歌的美人。
美人换了袭雪白纱裙,头上去了金饰,只撇了枚素银簪子。整个人儿仿佛出水的白芙蓉,素则素,却淡雅动人。只见她福了一福,便踏乐起舞。她那长长的广袖,或疾扬,或轻卷,或猛甩,端的是灵动飘逸,变化万千。她那细细的柳腰,或前俯,或后仰,或侧弯,看得人目不暇接,击掌称叹。
掌声中,美人一个鹞子翻身,跃下金盘,稳稳立地。
“好,真是身轻如燕”玄衣公子大笑拊掌。
公主抿嘴一笑,“她的名字就叫飞燕。”随即令飞燕为公子斟酒。
飞燕趋行数步,来到公子案前。案上鎏金铜樽中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酒樽里有一柄白玉鸬鹚酒杓。飞燕半跪于地,纤手执起白玉鸬鹚酒杓,从酒樽中舀起满满一勺酒。旋将杓中酒往耳杯中慢慢倾注。
公子见飞燕的一双柔荑映着玉杓,格外莹白。又看她姿容秀绝,世所罕有。不觉心中大动,脱口而道:“真乃人间绝色。”
飞燕闻言,心头微慌。她定了定神,依旧替公子斟完酒。
飞燕搁下酒杓,瞥了公子一眼,见他仍痴痴地瞧着自己,禁不住面上一红。
公子看到飞燕面泛桃花,比之前更添娇艳,不觉越看越爱,越爱越看。
忽听有人清咳一声,咳嗽的人乃是美少年——富平侯张放。
张放眼里的妒色一掠而过,旋又对公主道:“公主不会只安排飞燕一人来献艺吗?接下来还有什么玩意儿?”
公主道:“其他人的才艺,怎比得上飞燕?”顿了顿又把目光投向公子:“公子,以为如何?”
公子把酒仰脖饮尽,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他带着酒意笑道:“飞燕的歌舞固然好,不过……”他眼珠一转道:“我也想看看其他人的玩意儿。”
公主只好道:“那妾身马上安排他人献艺。”她似乎对公子很敬畏,不敢违背他的意旨。
她挥手让飞燕退下。飞燕转身要离开,公子喊住了她。
作者的话:
历史上的赵飞燕本为长安人,后入阳阿家。
因她善于跳舞,得幸于帝。
据说飞燕善于跳盘中舞和掌上舞。
对于盘中舞,野史有详细的描绘。
盘中舞:
一说是赵飞燕立于水晶盘中起舞。
另一说是赵飞燕立于金盘中起舞。
赵飞燕不仅舞姿出众,而且还精通弹琴。
西京杂记就记载赵飞燕善于鼓琴。飞燕有琴名凤凰的瑶琴,能弹赤凤来等曲子。
赵飞燕的容貌是极美丽,自古就有燕瘦环肥之称。
赵飞燕和唐朝杨贵妃是齐名的美人。
两人都善于歌舞,都宠冠一时,然而结局都不美妙。
当然我说的是历史上的赵飞燕,那么我小说中的赵飞燕结局又会怎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