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特劳动 阿伦特没有真正理解马克思的劳动概念

面对现代社会的异化,阿伦特希望能找到摆脱困境、实现自由的途径。她发现,马克思抓住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最主要变化。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的建立带来了生产力的高度发展,这是人类史上的一大进步。然而这个社会存在许多弊端,资本统治了人,人的活劳动要受资本剥削,劳动者不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只有通过消除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才能使人从异化劳动中摆脱出来。只有建立共产主义社会才能真正实现人的自由和解放。今天,我们还生活在马克思所分析的时代。因此,阿伦特认为,要摆脱现代性危机不能回避马克思,要认真研究他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阿伦特认为“劳动解放”存在悖论

在阿伦特看来,劳动观是马克思政治哲学的出发点和基石。马克思从劳动观出发,发现了剩余价值的秘密,进而建立了包含工人阶级解放理论在内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并对当今社会产生了深远影响。因此,要解读马克思的政治哲学,必须首先分析其劳动观。与马克思一样,阿伦特看到了劳动地位的提升是现代社会生产力快速发展的结果,但她不赞成“劳动是人的本质属性”,强调劳动只是人类最基本的生命活动。阿伦特认为马克思对劳动内涵的理解有偏差,由于混淆了劳动与其他活动而过分夸大了劳动的社会作用,这是其一。

其二,阿伦特认为“劳动解放”的观点内含悖论。因为既然是“解放”,那么很明显,这里的劳动被马克思作为一种苦役来看待,这就与马克思将劳动视为人的本质是相冲突的。另外,实现劳动解放也只能是一种幻想。阿伦特注意到,科技进步虽然给现代化大生产中的劳动蒙上了一层看似轻松的面纱,但是并没有改变劳动的直接必要性,也不意味着劳动带来的痛苦的消失。还有一个更严峻的现实是,伴随着现代消费社会的兴起,劳动与消费之间难以平衡,劳动跟不上消费的节奏,人们很难达到工作与休息的完美状态。因此,阿伦特认为,马克思实现劳动解放的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因此导致了建立在劳动观基础上的整座政治大厦的倾覆。

阿伦特和马克思的劳动概念存在本质差异

我们应该如何看待阿伦特的批评呢?其实,阿伦特和马克思关于“劳动”的理解分歧,最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看待劳动的视角不同。针对阿伦特认为马克思混淆劳动概念的问题,我们认为阿伦特仅仅看到了劳动的一般属性,而马克思关注的是存在于现实社会中的具体劳动。马克思从来没有否认劳动一般的必然存在性,无论在哪个社会阶段,从事物质生产劳动都是人类为了生存必须进行的活动。但是,马克思敏锐地指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的大工业发展,增加的是资本家的财富,而不是劳动者的。而且随着劳动紧张程度的加强,这种看似理性化、合理化的劳动反而成为压迫劳动者的工具。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条件下的劳动的确是消极的,但生产力发展的内在要求会为自己开辟出新的道路。而未来社会将有足够的条件去消除生产资料私有制和旧的社会分工,因此能够实现异化劳动的解放。“异化劳动的解放”与“劳动是人的本质”之间并不存在内在矛盾。

至于阿伦特认为马克思的劳动概念存在悖论,其实也是一种误解。因为她自始至终只理解到劳动是人与自然之间进行物质交换、生产产品的层次,完全忽略了马克思视野中的劳动的特殊性。阿伦特和马克思的劳动概念存在本质差异。在马克思那里,劳动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规定,是在主体自由意志支配下的、为了满足需要所进行的生产活动。从事劳动活动的人是受动性和能动性的统一,人可以运用自己的实践力量去打破外在限制,最终实现自由。马克思把人的本质规定为自由自觉的生产性的生命,这样,劳动就不仅仅是安身立命的手段,也是人实现全面发展的重要方面。这是人的劳动所独有的特征。

今天我们依然探讨劳动问题,其实是在试图解答人和社会的发展问题。马克思发现了劳动的重要价值和特殊意义,他在劳动观上的创造性变革,在于将劳动与人的本质力量和存在方式联系起来论说。劳动是获取财富、创造价值的手段,也是自我发展的途径。劳动实践的形式应当是自觉的、符合社会发展方向的。建立在生产基础上的社会是健康的、稳固的、可持续的。对劳动价值的否定往往都涉及对劳动概念本身的认识偏差。阿伦特对马克思劳动观的质疑,表现出她在解读马克思时的不准确性,也说明她没有充分理解马克思在劳动基础上建立的科学实践观本质。

(作者单位:中共中央党校马克思主义理论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