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徐海东拒乡亲悖理事之谜

1950年3月底,大连市文化街疗养院徐海东(1955年9月授予大将军衔)住地。一连5天,打破了往日“不准喧哗”的禁令:室内谈话声、欢笑声和病人喘气声交织一起,响成一片。

这是徐海东在会见来自湖北省大悟县新城区徐家窑的家乡亲人们:即20年前,在***反动派严令“满门斩绝”的血腥大屠杀之中幸存的,嫡亲侄儿徐文彬和侄孙徐德明、侄孙女徐群娇。

这3人是徐海东的老部下韩先楚(1955年9月授予上将军衔),受党和军队的委托,带着徐海东的照片和亲笔信,亲赴大悟县革命老苏区,经县区乡3级人民政府花费了半个多月时间,才找拢收聚一起之后,接来大连的。

“伢们呀,我们穷苦人有翻身解放的这一天,真是不容易啊!你们没有经过嘛,光我们徐家死了61人。这全区、全县、全省到全国,死难革命先烈又多少?成千上万,几十万、几百万还多啊!”

徐海东每次谈话,都反复重复说这一段话。他患严重的痨病,吐血很多,从带病坚持抗战指挥到沉疴在身住进了医院,从来没有一连几天不断地同亲友谈话的。这次,不只是他觉得必须谈话,而是疗养院领导及大连市委特别考虑他的病很重,才决定同意的。

徐海东听说侄孙徐德明是县土改队员,兴奋地说:“好!后继有人喔!革命是不能间断的。烈士的后代,更得继承老一辈人的革命事业!你晓得你父当初怎么死的吗?是***在鄂东战场上,逮捕后敌人要他自首,你父临死不屈遭残杀的,连尸体也没找到。国家刚解放,党和政府有许多大事要办。修墓不得去惊动政府,更不准搞封建迷信活动。集体性建纪念坟墓,国家政府以后会考虑周到的。如乱搞胡为,党是不允许的。”

徐文彬、徐德明返回家乡前,徐海东将军和夫人周东屏经过商量,特地给了仅有的存款1千余元。

1950年冬,烈士纪念墓建成了。***元帅还亲笔给烈士墓题了“光荣流血”墓铭志。烈士墓座落于贯穿大悟县境内公路上的马吼岭路旁。往返大悟县或由武汉到大悟县城关二郎镇的人,只要经过这里,都会自动地驻足瞻仰。

按徐海东对墓的原则,1千余元是足够的。可是,徐文彬主持此事时,一心想到亲人们死得太可怜了,也太伤心了,心里总考虑必须尽心尽力办得好些。一来可安慰死者英灵、二来也对已是中央委员的徐海东面子上好看点。这样,从迁址到动土,从选碑石到找遗骨,从铸水泥到栽树安阶石……也只好找到乡、区、县政府帮助了。同时,农村风俗,遗骨入殓下墓穴,得请客举行酒祭。这样,四乡八邻,县区乡方圆百里,风声鹊起。

徐海东重病,知道风声的周东屏怕影响病情,开始也未敢汇报。徐海东知道时,已是历史过去近2年了。他一听,气愤地翻起身,喘着粗气骂徐文彬:“不晓得事的东西!没办好事!这不是坏我名声嘛,是丢了烈士们的脸!是影响了党的形象呀!”

徐文彬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徐海东平静后,又拉着徐文彬的手,说:“你这么一把年纪,么不长心眼?我还讲了3条,冒讲你也能严格做好呀。埋在土下的老少17人,要活着,也会说我讲的3点不错嘛!么办?冒得话说,你,还有我,作检讨!赔礼道歉!”

徐海东想立即回县去,因医生不准走才作罢。徐海东又嘱告侄孙徐德明:每处检讨必是代我徐海东作的;每次都要说一句:“我徐海东愧对家乡父老,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不久,徐海东知道大连市委暗中支援了修墓的一些钱。徐海东忙叫工作人员去查数子,又叫周东屏原数送还。后来,市委搬出政府优抚规定中可开销的条款,加上,徐海东药水钱也剩无几。徐海东叹了口气:“哎,听说周总理吃招待茶还付钱哩!我这是有愧呀!”

1958年2月,徐海东转到武汉市区治疗休养。有一次,医务人员同意在户外休闲以补充疗治。因而,他经同意回了故乡一次。在路过大悟县新城区域时。他带着夫人周东屏以及孩子,停车来到了马吼岭徐家先烈墓下凭吊。

周围村庄老百姓听说徐海东大将回家来了,一下聚拢百余男女老少来看他。保卫人员要他坐车先走。他浓眉一竖,一反过去不对工作人员生气的态度,大声说:

“这是我和乡亲们一起打过仗的家门口,招呼也不打一个?装么样大架子哇?这是个同乡亲们说说心里话的机会哟!”

工作人员们不吭声了,警卫员只好搀扶他依高处立着。

徐海东确实利用了这个好机会。他一边向熟人招呼说话,一边讲修烈士墓的政治意义,同时,他又诚恳地向全场家乡人作了检讨:“兴师动众,劳役了父老兄弟姐妹们!”

车子到了县府,徐海东在欢迎他的座谈会上,再次作了检讨。县民政局的干部悄悄来说:“首长,优抚有明文规定啦,烈士入册,该修陵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