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饭店里挨耳光的女人(原创)
那天我们相约到饭店时,老位置被一对情侣霸占了,紧靠着窗口有一个不错的位置空着,能看见繁华的梅陇镇广场,也可以看看江宁路上的彩灯。但和这风景以及日子很不协调的就是邻桌的老女人,穿得很寒酸,眼角都是皱纹,居然连口红都没有抹,脸色也很差。
她看上去是刚刚来上海的外来妹,毕竟这种日子,很多上海女人是非常讲究打扮的,况且又是在市中心的饭店里。她对面的男人,眼神极其怪异,看人的时候,简直是用眼珠子杀人似的,一大把年纪了,凶神恶煞地让人发毛。
入座不到一分钟,哥们说走吧,离他们远一点。剩下唯一的位置,距离他们十米左右,这种日子,青年男女都出动了,饭店的位置一下紧张起来。
哥们问,如果你不在,你信不信我会去教训他?
倒上红酒,干了一杯,我说,我只希望这个圣诞节无人打扰。虽然我很想将菜盆子扣在那下流男人脸上。
哥们说他可以帮我完成这个圣诞节心愿。我说没必要。
饭店里出奇得安静,观众们仿佛是听这一幕现场版话剧的。男人喝着这家店价格最便宜的三得利啤酒,酒瓶子已经堆了十多个。身体摇摇晃晃,说话已经大舌头了,他仍旧凶猛地抽烟,他不停地灌酒,屁股粘住板凳似的,没见他去上过厕所,不然我们会援助这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坐在东边的位置,她不吃东西,眼泪干了有湿,湿了又干,凡是有声音的,有眼泪的那就是哭,没有声音,有眼泪的就是泣,而没有泪,只有声音的就是号,她这三样都凑齐了。一旦女人哭得很凶,男人就用手温柔地帮她擦眼泪,安慰她过去了,不要想了,我会对你好的。可女人一旦不哭了,他又骂开了。
男人质问,你和他睡觉感觉好吗?
女人不作声,接着男人逼问,他让你舒服吗?
女人哀求他不要说了。女人的声音很轻,我们勉强听见,但是男人的粗话让对桌地情侣还没有吃完,就匆忙地瞪了两眼,喊着服务员买单。
女人的脸有点像赵本山,连气质也很像,大厅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个不漂亮,不优雅,没有任何狐狸精味道的女人,居然也出轨了。
男人骂得舌头都快打结了,他命令女人,你给我过来。女人爬了过去。
你给我跪下来,给我跪下。
女人乖乖地跪在他脚下,男人抽打着她的耳光,问道,我比他怎样……
女人哭泣着跪下,浑身发抖,无助地看着男人,劝他不要再喝了。男人不听,他说他有钱喝酒,不要婊子管。他打累了,当着大堂了几十个人的面下令,你面对着大堂,跪出去点,让闲人都来看看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自己打自己耳光,我已经打不动了。
女人跪在走道里,她不抱怨,认真地扇自己耳光,噼里啪啦的。那些情侣们开始抗议了,小声地跟服务员说着什么,但是说完了,他们同情地看着这两个“话剧演员”。
男人买单之后,踢了一脚地上的女人,让她当众人仰马翻,男人由于用力过猛,差点跌了一跤,女人赶紧站起来扶着他。男人依靠在女人肩膀上,女人搀扶着他走出了饭店。他们的背影很像一对恩爱的夫妻,高大的上海小男人,喝得醉醺醺地,他身边是弱小的,刚刚学会上海话,说得很生硬的外来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