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碧云死亡 黄碧云专栏 2001年9月8日 集體死亡

2017-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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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集體死亡 並不從皮膚.頭髮.心臟.頭腦開始.這非常 緩慢的死亡過程. 從某一種感覺開始,可能已經好久好久以前的 事.很虛耗很虛耗,無論睡多久去什麼新鮮地方見 什麼或不做什麼,都無法恢復虛耗掉的力量,或許 就是時間和生命的消逝.甚至厭惡.疲倦都不足以形容.只是離這個世 界愈來愈遠. 人也越來越遠,也沒什麼好埋怨,可能溫柔親 密只是還年輕時.還活得很有興頭時的假像. 愈來愈遠,話愈來愈少,各自各縮往無人的角 落.當你只收到集體電郵.而你已經淪為集體電郵 上的一個名字.那份集體電郵名單甚至很久沒有更

集體死亡 並不從皮膚、頭髮、心臟、頭腦開始。這非常 緩慢的死亡過程。 從某一種感覺開始,可能已經好久好久以前的 事。很虛耗很虛耗,無論睡多久去什麼新鮮地方見 什麼或不做什麼,都無法恢復虛耗掉的力量,或許 就是時間和生命的消逝。

甚至厭惡、疲倦都不足以形容。只是離這個世 界愈來愈遠。 人也越來越遠,也沒什麼好埋怨,可能溫柔親 密只是還年輕時、還活得很有興頭時的假像。 愈來愈遠,話愈來愈少,各自各縮往無人的角 落。

當你只收到集體電郵、而你已經淪為集體電郵 上的一個名字、那份集體電郵名單甚至很久沒有更 新過、如果有幸更新的話你就會被剔除;你知道曾 經有過的所有經已死亡。 你並不想追隨。 從來沒有那一刻更渴望離開。

這一刻比上一刻 渴望,而下一刻又比現在渴望。 毀滅並不是你離毀滅還很遠時想像的烘烘烈烈 的稀巴爛。 是那樣的悄然無聲息。泥塵歸靜,並無識覺。 甚至不言傷。你不再想念已經死去的朋友。 無論生者和死者,還是死者和生者,都是各自 各。

你的軀體還活着,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心已 經很小很小。 還微笑着,笑不出聲來,只是微笑着,連嘲弄 都毫無氣力,更不論憤怒。 你的離開只是你的離開。這個世界還非常吵鬧 而髒,不會因為你而更多更少。

但你的離開對你來 說就意味世界的終結,所有的集體的死亡。 午夜哭醒就會覺得奇怪,這是什麼?我還活着 麼?時候還沒有到麼? 生命已經非常非常難耐。那與每天擠在地車裏 的人羣無關、與溝渠與臭氣無關、與失望無關、與 年紀無關。 你只是活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