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笑对窦唯的评价 乐评人眼里的窦唯:他已展现出音乐家的风采

于窦唯,大众似乎知道得很多,又似乎知道得很少。知道多的是“他与新京报的冲突、他和王菲离异后的‘贫困’生活、他又骂了谁”之类的娱乐消息,知道少的恰恰是他的音乐。我们有理由关注作为音乐人的窦唯。

《艳阳天》之后,窦唯沉寂了三年。这期间,窦唯在1996年和王菲结婚,并在次年有了第一个孩子。窦唯的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他的音乐,也在这个时期渐渐趋于平淡和平静。但这样的平淡和平静绝对不是倒退,而是在脱胎换骨。

从一开始,窦唯就在寻找最能够表达他的所思所想的方式,而在这一时期,他找到的借助物是西方的电子音乐和东方的古老文学。于是,在1998年,窦唯的新专辑《山河水》发行,这张专辑的发行让所有以前欣赏他的人大吃一惊,专辑的音乐嘈杂,文字奇异,第一次听,几乎不能明白窦唯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但即便是这样,后来的很多乐评人都对这张专辑做过评价,被看做窦唯有史以来最好的专辑。倘若不把这张专辑的音乐和文字作为一个整体,而是一一分拆开来,就会发现,他的那些片段的音乐确实比以前精美了许多,但是文字,就不一样了,很多时候,只是为了配合音乐,文字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而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在这一张专辑里,那种窦唯式的发声开始真正成熟。

《山河水》之后,窦唯再次离开梦乐队,开始新的寻找,并以此使自己的音乐更加进步。于是就有了和译乐队的合作,也就有了1999年的《幻听》和2000年的《雨吁》。

《幻听》这张专辑,可能是窦唯再一次的尝试,和《山河水》相比,窦唯状态有了明显的变化。干净而又从容,整个演奏都是完全开放的,与其说是人在演奏乐器,倒不如说是乐器在控制音乐,所以听起来,倒像是经常跑调。

2000年,窦唯和译乐队合作的第二张专辑《雨吁》发行。这张新专辑有八个段落,其中有三个是完全没有歌词的。在这张专辑里,窦唯已经真正开始抛弃文字,如他所说,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发音,他以此来表达他的音乐,而不是靠文字本身的意思来表达。所以这张专辑对于窦唯的音乐历程来说,可能是一个标志。从此以后,窦唯不再受文字的束缚,而他的音乐世界,也在这种无拘无束中更加宽阔。

如果说在《雨吁》中,窦唯已经开始摆脱文字的束缚,那么《雨吁》之后,窦唯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了。同时也在这个时候,窦唯真正从公众的视野里消失了。而在媒体上,窦唯的名字惟一出现的机会,就是和八卦新闻联系起来。

2002年6月,窦唯和高原结婚。结婚以后,窦唯发行了他和不一定乐队合作的第一张专辑《一举两得》。在这张专辑里,窦唯和不一定乐队在《雨吁》的基础上走得更远。

《一举两得》之后,窦唯在短短5个月里连续发行了两张专辑,《暮良文王》和《镜花缘记》。这两张专辑在时间上有连续性,在内容上也有相同的领域,但在窦唯的音乐中,却是一个转变。窦唯从小接受西方音乐,他走的路也在这个方面,但这一次,他却做起了民族音乐,而这个时候,社会上对民乐的评价已经是一片骂声。

窦唯在这两张专辑里启用了大量的乐器和音乐形式,有西方的爵士,也有中国传统的打击乐,许多片段都是乐手随性演奏而成,甚至已经随意到散漫的程度。但这两张专辑在音乐人中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许多音乐人认为窦唯把别人已经做滥的东西做到了让人感动和震撼的地步。

窦唯和不一定乐队一直合作至今,其间出版发行十张专辑,此外,还参加各种各样的演出。不过相对于圈里人的好评,普通大众显然对窦唯的音乐不能接受,曾经有一次,他和不一定乐队应邀去演出,但演出结束后对方却认为,他们请窦唯来是听窦唯唱歌的,但窦唯却只表演音乐而没有唱歌,所以拒绝支付费用。

尽管如此,窦唯依旧坚持着自己的音乐。而对于他的坚持,很多音乐人除了欣赏之外,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可以说窦唯的音乐当年曾经达到了很高的高度,在做乐队主唱时应该说他的演唱很松弛,他所在的乐队也是当时最流行的摇滚乐队。而《无地自容》更是堪称经典中的经典。在当时也是窦唯和他的乐队第一次登上香港的舞台,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同时,人们更惊讶于内地还有这样一支摇滚乐队。正是这次活动,使窦唯和乐队成为在香港地区获得第一个摇滚乐队奖的内地乐队。他单飞以后的第一张专辑《黑梦》,与以往的音乐同样的精彩。可再后来的音乐就有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也就越来越远离大众口味了。

无论在黑豹乐队中,还是在魔岩三杰中,他的音乐还是不错的。后来窦唯就更注重个人化的东西了,而且实验的成分更多了。后期窦唯不管专辑销量如何或别人是否欣赏,他只做自己的音乐,他的歌可以没有歌词,但他用音乐来填充、来表达自我的想法。如果说前期窦唯是音乐人的话,后期他就是艺术家,就像行为艺术一样,他是用声音作为艺术。
 

目前非学院派音乐视野中,尽管窦唯未必是其中最好的,但他至少已经展现出一个优秀音乐家应有的脉络,或者说通向自我音乐体系的方向;何况他惊人的创作量、长期勤奋和低调的音乐生活,也都使他逐渐脱离了旧梦,升入一个值得探讨的新世界。

当然,我们考察的窦唯,已经不是那个摇滚愤青,或魔岩时代的才子,而是正在和不同音乐家合作、交流并尝试创造的音乐家。另一方面,他的声音往往混杂在集体当中(就像他和译乐队合作发表的专辑《幻听》),细寻其轨迹,想必对考察中国新音乐群体也会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