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头环眼好兄弟简谱 刘洪强:张飞面貌“豹头环眼”实为“豹头马眼”
《三国演义》中张飞的面貌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水浒传》中的林冲就是这种长相,这种长相对后世小说、戏曲、评书、鼓词等影响巨甚。笔者发对它解释的工具书并不多,似乎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解释的词语。这种现象本身就很说明大家"想当然"的态度。当下 "环眼"主要有两种解释,一是"圆眼、大眼",一是"环形眼","环形眼"基本上算是没有解释。
其实不论"圆眼"还是"环形眼"都是不对的。从文献上看,"环眼"是指马的两个眼眶上都有白圈,"环眼"其实就是"马眼"。在唐代,"环眼"是马的一种眼病。现存最早的专门讲马的兽医专著《司牧安骥集》卷一有"眼候十首","眼昏肝有风,发来时生晕,灌烙抵神功,环眼难为病,侵睛多即惊。
"注释者释为"环眼为角膜变性及营养不良,靠近角膜边缘有一弧形或环状混浊带,宽约一毫米,与角膜有一透明带相隔形似双瞳、重瞳,两眼对称,既不影响视力,也无其他症状或新生血管,故名环眼,不须医治"。宋陆佃《埤雅》卷十二《释马》举《诗经》《駉》说"二目白曰鱼。
鱼今谓之‘环眼马’,马之最下者也"。翻译成现代文就是:两个眼眶有白圈的马叫做鱼,鱼就是今天的所谓的环眼马。元黄公绍、熊忠《古今韵会举要》卷三、明代张自烈《正字通》午集、清陈元龙《格致镜原》卷八十四、清顾栋高《毛诗类释》卷二十一"释马"都认同这个观点。
宋张知甫《张氏可书》:"陈仲乘云,禽兽中,惟马犯母则生驹环眼。"这里说,生下的小马对母马不好的话,小马驹是环眼。明《元亨疗马集》之《相马宝金歌》"流鼻绣项休呼美,沙睛环眼莫髙称。面短肉黄真可恶,眼深无肉不堪亲",注释者释为"沙睛环眼:指巩膜上有色素斑圈绕"。
清黄位清《诗绪余录》卷八:鱼,《毛传》二目白曰鱼。《释畜》同。《释畜》一目白瞷音闲二目白鱼,郭注似鱼目也。其目小而多白,马之易惊者。《埤雅》鱼,今之环眼马,马之最下者也。黄氏在《毛传》、《尔雅》、郭璞注解释"鱼"、陆佃《埤雅》"环眼马"的基础上又进一步解释"其目小而多白,马之易惊者"。以上的讨论都是由《诗经·鲁颂·駉》而来: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
有驔有鱼,以车祛祛,思无邪,思马斯徂。
《毛诗正义》说"两目白曰鱼",《尔雅注疏》也说"二目白,鱼",郭璞注:似鱼目也。我们看一下今人的解释,《诗经直解》"两眼发白的马";《诗经注析》"鱼:两眼眶有白圈的马";《诗经直解》"鱼:眼眶有白圈的马";《尔雅译注》"两只眼毛色都白的马称为鱼"。
综上所述,再加上就笔者查找的范围来说,"环眼"无一例外是指马的眼睛。因此张飞的"环眼"来说,应该就是指其"白眼珠多,象一种叫鱼的马的眼睛一样"。"环眼"简单地说就是"马眼"。
我们这样理解与小说的实际是相符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其实就是指张飞脑袋就是豹头、马眼、燕颔、虎须的组合,这样四种动物才组成了一个整体。当然不排除这里面有"大眼、圆眼"的意思,因为马的眼睛毕竟比人的眼睛要大。《三国志平话》中吕布也确实对张飞说"大眼汉出马"。而注释者释为"张飞环眼,故有此说",却并不很正确。此解释也应该收入各类词典。
作者简介:刘洪强,文学博士,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