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历史学家乔伊斯·阿普尔比去世 享年87岁

美国著名历史学家乔伊斯·阿普尔比因肺炎恶化,日前在新墨西哥州的家中去世,享年87岁。这是来自《纽约时报》的消息。阿普尔比因其对美国建国时期意识形态和资本主义历史的研究,以及对历史研究领域里后现代观点的批评而闻名于学界。她生前曾执教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并曾担任美国历史学家组织主席(1991-92),美国历史学会主席(1997)。

乔伊斯·阿普尔比于1929年出生于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她的父亲是美国石膏公司的销售员,因而她的童年居无定所,辗转于奥马哈、达拉斯、堪萨斯城、菲尼克斯等地完成了大学前教育。阿普尔比1950年从斯坦福大学毕业,获得历史学的学士学位,随后她前往纽约为Mademoiselle杂志工作。

如同那个年代的许多女性一样,阿普尔比在生养了三个儿女之后才重返学术界,并于1966年在离家很近的克莱蒙特研究大学取得了博士学位。她于1967年开始在圣迭戈州立大学教书,随后于1981年转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任教,直至2001年退休。

阿普尔比出版的第一本书是《17世纪英格兰的意识形态和经济思想》,这本书探讨的主题奠定了她后来学术生涯的大部分工作内容。1984年,阿普尔比出版了第二本书《资本主义和新社会秩序:1790年代共和党人的愿景》(Capitalism and a New Social Order: The Republican Vision of the 1790s),这本薄薄的小书为杰斐逊式的政治经济学背后的思想提供了新的理解方式。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她发表了七篇影响力广泛的论文,集中探讨了共和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关系,以及它们与经济思想的关系。后来这些论文被编辑为《历史想像中的自由主义与共和主义》出版。在阿普尔比之前,Bernard Bailyn和Gordon S.

Wood等历史学家强调了美国建国时期政治思想的公民共和主义面向。这种共和主义思想认为权力会损害自由,公民应该发挥政治美德,将公共善好置于个人利益之上,如此才能抵挡政治的败坏。

阿普尔比挑战了这种观点,她认为约翰·洛克和亚当·斯密的自由主义思想同样对杰斐逊这样的建国领袖产生了重要影响。这种自由主义认为,公共善好会从市场经济中对私人利益的协调追求中产生出来。

随着自由主义和共和正义的激烈争论逐渐退潮,新一代的社会历史学家将视野转移到了以往历史研究不太重视的边缘人群,如工人、妇女、美国黑人和印第安人等。再后来,受到现代主义思潮和文化研究影响的学者开始质疑历史研究的求真功能。

阿普尔比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致力于反思历史研究中出现的这些问题。她和历史学家林恩·亨特,玛格丽特·雅各布共同出版了《历史的真相》一书。她并没有在书中完全拒斥后现代主义和多元文化主义,但是她担心历史学被带入极端的相对主义之中。

正如该书的中文译者刘北城所言:"三位作者的结论不是放弃史学的求真功能。她们提出用务实的实在论重建历史学的哲学认识论基础,以求在多元文化主义的条件下伸张历史学的求真价值。"这本书对史学理论产生了重要影响,曾被广泛用作历史学教科书和参考书。

阿普尔比的著作翻译成中文的不多,除了前面提到的《历史的真相》,另一本则是2014年引进出版的《无情的革命:资本主义的历史》,这是阿普尔比生前出版的倒数第二本书。在这本书里,阿普尔比追溯了资本主义如何自16世纪起,从荷兰、英国传到美国,随后逐渐扩散到全世界的五百年历史,在过程之中不断地进化,给自身和所到之处带来"无情的革命"。

她认为资本主义的产生是在历史特定时刻几种偶然因素叠加的结果,在这一点上她深受马克斯·韦伯的影响,因为"他强调资本主义形成过程中的偶然性和非有意产生的结果。

"除了韦伯之外,阿普尔比对资本主义的论述也深受马克思和熊彼特的影响。她赞同马克思的观点,认为资本可以有更好的运用方式,但是批评马克思未能看到共产主义的消极面。熊彼特认为资本主义如若破坏了保护自己的体制就可能走向失败,对此阿普尔比表示同意,并认为2008年的金融危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