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特务毛万里的传奇人生
毛万里未经戴笠批准,擅自插手军队事务,惊动了戴笠。戴笠担心毛万里闹出更大乱子,没等毛万里离开屯溪就给他发了封十万火急的电报,要毛万里速速到福建建阳。
毛万里到建阳后,戴笠批评道:“你这个傻瓜,这种杀人的勾当怎么能够干呢?”
这段事在黄埔四期、军统少将情报官乔家才的著作里有记录。戴笠一贯以杀人为主要手段,因此乔家才的“历史回忆”是否属实,值得推敲。
1944年初,戴笠陪同中美合作所美方副主任梅勒斯将军来东南视察,戴笠故意绕到到老家江山看看。毛万里得知后,立即到三卿口的肇和中学迎接。
再说戴笠来江山的时候,正好是军统的另一人物毛森从上海脱险回到江山。
毛森原是一名小学教员,后攀附戴笠、毛人凤,成为军统巨枭;抗战期间;他曾冒险潜伏在敌占区,两次被捕,又两次从日本人眼皮底下逃脱;解放前夕身为上海警察局长的他,面貌儒雅,内心却凶狠,杀人如麻,绰号“毛骨森森”。
1942年,毛森奉戴笠之命,潜入入上海,成立上海行动总队,进行破坏活动。一时间,日伪仓库被炸、铁路瘫痪、汉奸遭狙杀…… 这时,毛森属下的陈纪廉行动小组在行动中失手,陈纪廉被捕,供出两个交通的名字,这两个人也随即被捕,其中一人受不住日军酷刑,供出毛森。
毛森遭到逮捕。日宪兵司令木下荣市少将察觉毛森作用举足轻重,下令加强对毛森的看守,由数十名宪佐日夜分班轮值。宪佐中有中国人,毛森遂用黄金加以收买,居然有人愿为毛森所用。1944年元旦,毛森乘日本人不在场,在中国宪佐帮助下逃出魔窟,并在外面的接应下,迅速离开上海到了浙西淳安,后转到江山老家。
戴笠见到毛森从日军手里脱险归来,非常高兴,请毛森共进晚餐。席间,戴笠感慨系之地说:“我们江山县在明清两朝,曾出过毛尚书和柴总兵两个伟大大人物,风云一时,据传都不得善终,不知是什么道理,我想请你们两位一同到石门。长台毛尚书和柴总兵的家乡去做一番调查,找一个占卜先生作出答案,再来向我汇报。”
戴笠这里说的毛尚书,就是毛恺,江山石门人,明隆庆二年任刑部尚书,曾被穆宗皇帝削去官职,直到神宗接位才把冤案翻过来。柴总兵即台湾总兵柴大纪,江山长台人,在担任台湾总兵期间,因林爽文造反,镇压不力,又得罪皇族福康安,乾隆35年被斩首。
戴笠是不是自知作恶多端,有可能也会“不得善终”,因此才会命毛万里、毛森去调查一番。
毛万里、毛森奉戴笠之命骑马到长台调查访问,找人问来问去,毫无所得,再找占卜先生算卦,更是无影无踪。毛森说:“老板出的这个题目太难了,真不知回去如何向他交卷。”毛万里也是闷闷不乐。
两人转而到石门,游山玩水,仰观俯察。毛万里忽有所悟,对毛森说:“江山县的山脉,从仙霞岭向北迤逦,气势雄壮,可是到了石门,却戛然而止,须江的水发源于仙霞,平时积水有限,水面乱石嶙峋,如果天一下雨,则一泻千里,所谓穷山枯水,自然养不住大鱼,大人物出生于此,如何能得善终呢?”毛森听完后,莞尔一笑,说:“也只有你这种说法,回去后能向老板交卷了。”
两人回到保安,毛万里将自己看到的山水地理状况,及自己的所悟,向戴笠作了汇报。戴笠仔细听完,“哦”了一声,说道:“此话不无道理。”半响,他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有一天,国民党被打到,蒋校长被打到,那我也会像毛尚书和柴大纪一样,不得善终了......”
戴笠说得没错,他没有善终。1946年3月17日,他在飞往上海途中,飞机爆炸,机体坠落于南京江宁板桥镇戴山,戴笠及机上13人全部遇难。其尸体直到3月19日才被找到。
1944年秋,戴笠撤销了设在江山峡口镇的东南办事处,在江西省铅山县另设“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司令部调查室”,命毛万里担任少将主任。
抗日战争胜利后,毛万里被任命为浙江省处理汉奸委员会主任。1946年赴美国费城接收特种训练,直到1947年7月才回国,任保密局浙江站少将站长,兼任浙赣铁路警务处少将处长。(3月6日注:据章微寒介绍,1946年6月,根据“中美合作所”第二次签订的补充合同,美国政府为军统局培训高级特务40名,由美国政府支付每人每年1万美元。
这次去的人,除毛万里外,还有军统局训练处长郑锡麟、军统局军事处长鲍志鸿、军统局督察室主任乔家才、警察总署处长李叶、军统局湖南站长李人士、南京卫戍司令部稽查处长黄加特、中美合作所总翻译周关昌、福建省政府调查室主任易珍、别动军总部参谋长尚望。
在毛万里临行前,章微寒与在杭的军警特等100多名政要,在杭州市湖滨中路中美咖啡馆为毛万里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
1949年5月3日,杭州解放。
毛万里在解放军进入杭州前就难逃了。5月2日,毛万里先将家眷送到了福建南平,后转台湾。自己则表面上在江山县城里搓麻将会亲友,暗地里则部署抵抗力量,以杨遇春为江山城防司令。(3月6日注:据章微寒介绍,当时毛万里叫其儿子毛世荣和毛万里的妻子朱挹秋、小儿子毛永祖、毛世荣未婚妻毛凤梧[江山峡口镇毛同顺布店老板毛汉章的女儿]和王问楚的妻子等人一起出逃,乘坐的是一辆10轮卡车,并派10多名交警护送。)
毛万里对解放军南下的神速估计不足,总以为解放军来得没这么快,以致在江山解放时差一点做了俘虏。
1949年5月6日,江山县城解放。毛万里(乘坐雪佛兰轿车)仓皇出逃(开车的是原中美合作所江山办事处主任、金华人倪一之),逃到廿八都后开始弃车步行。走着走着,看见儿子毛世荣(3月6日注:原名毛书庸,系前妻所生,当过青年军。)开车前来接应。原来,其子毛世荣将家属送到南平后,即开车返回江山与毛万里汇合,不聊江山已被解放军占领。
毛世荣在廿八都撞见毛万里后,对毛万里说:“我们汽油足,又是新车子,赶快日夜兼程,不停前进。”但这时的毛万里已经精疲力尽,车子到了浦城停下休息。此时,浦城已经兵荒马乱,毛万里在这里耽搁了一天。第二天,毛万里本想去建瓯的,但建瓯已经解放,毛万里只好弃车步行,改走山路向福建方向逃窜。
一连走了五天,原来跟随的警卫人员大多走散,有的实际上是乘机脱逃了,毛万里身边只剩下副官李耀和江山籍警卫毛庆祥。到了建阳县一个叫龙村的地方,被解放军包围,毛万里一行只好睡在碉堡里,他悄悄对儿子毛世荣说:“我再也不想走了,准备死在这里算了,从现在起,我俩不能以父子相称,只顾各自逃命要紧。
”毛万里随即烧毁了随身携带的在美国接收特种训练的毕业证书及相关文件,做好了被俘的准备。
次日,毛万里一行被解放军关押在一个楼上,出来时排成队,毛万里西装革履,拿出早已伪造好的资本家身份证资料,竟蒙混过关被释放了。(参见江山县文史资料第二辑《毛世荣回忆录》)。
据史料记载,毛万里后来逃到福州后偷渡至台湾。八十年代我在调查这段历史时,有人回忆说,毛万里后来逃到了海南岛,是其兄毛人凤派飞机接到台湾的。
但浙江省温州市的档案资料明确显示,1949年9月,国民党浙江省保安副司令兼浙南行署主任王云沛从大陆逃往洞头列岛。秋末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毛万里,在洞头鹿西召开永、乐、瑞、平、玉、青等县国民党残余人员会议,部署“应变”;妄图东山再起。这说明,毛万里蒙混过关被错放后,还到过温州。
毛万里到台湾后先后担任过国防部保密局内湖训练班副主任、中美联合办公室主任。1966年3月17日,国民党为纪念戴笠逝世20周年,着手编撰《戴雨农年谱》,毛万里就被打发去编书了,编到1978年才算完成。
1982年2月8日,因不慎将外用药内服,在台北病逝,终年80岁。
【后记】本人因工作关系,20世纪80年代中期曾编撰过史料,收集了不少史料。后在同志们的帮助下又收集了一些资料。由于年代久远,加之各地史料收集、整理、分析、保存比较缺乏,资料收集十分困难。文中可能有错漏之处,还望对历史有兴趣的补充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