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雯绳子 年轻的妻子(张惠雯)
他四十七岁,第二次结婚,妻子刚满三十岁。他在一所外国大学的东亚史研究所工作。一年多前,一位教授建议他做他的一个学生的联合导师,因为这位教授接受了另一所大学的客座职位,每年中将近半年不在这里,况且这个学生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家。
他于是答应了。有一天,这位学生来了,她是一个身材有点儿矮小但很丰满的女孩儿。也许,叫她女孩儿并不恰当,因为她那时候也二十八九岁了。她的身体看上去熟透了,她有点儿过于丰满了,所以他一开始为了避嫌尽量不看她,或者只是匆匆扫过去。可她的圆脸和眼睛透出一股稚气,在她说话和举手投足的时候,她流露出一点儿女孩子的轻率和茫然,这和她的身体形成一种令人好奇的反差。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对她产生强烈的兴趣,只能说她的身体、表情和语调让他产生好感。他说不清楚,似乎那里头有一种很柔软、圆润的东西,让人觉得可亲近。他不经常召见她,通常是她主动要求。他对她公事公办,让她在找他讨论之前发电邮给他,他说他要看他的时间表再让她知道。
有一次,她说有一些关于论文的问题急着要问他,问能不能上来找他,他很冷淡地拒绝了。当时是星期三,他在电话里对她说:"你星期五再来吧。"星期五她来了,被一些找不到的资料弄得异常沮丧,她差点在他面前掉眼泪,说不知道该怎么做下去。
他打量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柔弱,似乎毫无防御能力,刻薄一点儿说,就是还没有什么心眼儿。他决定和她好好谈谈,因为他早有这种感觉,就是她不适合做研究,她很难把博士学位完成。
他首先问她,为什么会想到读博士学位,因为他看不出来她对这方面的研究有什么特别深的兴趣。她费解地看着他,样子很可怜,有点儿愚蠢,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他有点儿动心。
她后来说,她不喜欢做研究,只是随便做的决定,没想到这么难。于是,他动用了清晰的逻辑、委婉的措辞,把早就有的想法告诉她,结论就是:他认为她没必要再读下去,退而求其次,她还是可以拿到一个硕士学位。她并没有怎么考虑就接受了他的建议,所以她在博士学业即将进入第三年的时候撤退了。
也许她早已精疲力尽,因为她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仿佛为了表示他的歉意,他后来介绍她到研究所做研究助理的工作,她对此感激不尽。 ......(未完)如需要阅读全文请购买《中国作家》杂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