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写给子女的一封信
我实在不要儿子,你自己来了。“无后主义”的招牌,于今挂不起来了!譬如树上开花,花落偶然结果,那果便是你,那树便是我。树本无心结子,我也无恩于你。但是你既来了,我不能不养你教你,那是我对人道的义务,并不是待你的恩谊。将来你长大时,莫忘了我怎样教训你:我要你做一个堂堂的人,不要你做我的孝顺儿子。
老爸不知哪一天你才会真正读到这封信。惟一敢打包票的是,真到了那天,你保准正迫不及待飞身出门,奔向某个打算带你远走高飞的毛头小伙,铁定没工夫睬我这个罗里吧嗦的老男人。就像N年前,你的娘亲奔向我,头也不回。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想这一定是真的,否则八成今天就没有你。你娘亲爱上我时,我既不帅,手上也没捧着每月挣万八千的金饭碗。可是,人活一辈子,起码要一回关掉大脑,不管不顾地扎进情海里翻腾一次,才算没白来!
不信?把老爸那首拿你娘亲名字写的歌翻出来,反复听三遍。当然,宝贝你会呛水、抽筋、触礁……甚至人事不省。老爸可以把全部身家交给你,保证你这辈子吃香喝辣;但很遗憾,我没办法帮你盖一座世外桃源,让你在爱情里不劳而获。没关系,爱也是门手艺,也要勤学苦练,而且赶早不赶晚。所以,老爸从你刚会下地走路起,就带你见识各类猥琐的人,目的只有一个——教你在险恶的人世间,练就一双辨别真善美和假恶丑的慧眼。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希望你的父亲不是我。我小时候这样想过,我那时想将来我要有孩子绝不让她这样想。人家讲,当了父母才知道做父母的不容易,我是有了你才知道孩子的更不容易和无可选择。当年和爷爷吵架,说过没有一个孩子是自己要求出生的。
想到你,越发感到这话的真实和分量。你是一面清澈的镜子,处处照出我的原形。和别人,我总能在瑕瑜互见中找到容身之地,望着你的眼睛,即便你满脸欢喜,我也感到无所不在的惭愧。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只要一笑,就像太阳出来,屋里也为之一亮。
那时喜欢捧着你的脸狂亲,因为想,大了就不能这么亲了。抱你的时候也想,怎么办,总有一天不能抱了。最后一次离开你们,你妈妈一边哭一边喊你的名字,你不应声,悄悄坐在自己屋里哭,我进你屋你抬头看我一眼,你的个子已是大姑娘了,可那一眼里充满孩子的惊慌。
我没脸说我的感受,我还是走了,从那天起我就没勇气再说爱你,连对不起也张不开口。作为人,我被自己彻底否定了。从你望着我的那眼起,我决定既剥夺自己笑的权利,也剥夺自己哭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