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峰坐姿 徐皓峰出了本新书《坐看重围》都市快报

徐皓峰不会武功,但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武术界的一个符号。

近日,徐皓峰把他执导的电影《师父》里的所思所想,写成了一本书《坐看重围——电影〈师父〉武打设计》,这也是国内第一部关于电影武打设计的专著,不仅解密自己参详咏春、八卦、形意之拳理精髓的家学渊源,还谈了功夫演员的养成、剧本写作和导演思维的误区、武打电影的先天不足、当下电影创作的困境与突围等诸多话题。

绝大多数人认识徐皓峰,是从王家卫导演的《一代宗师》开始。王家卫曾花了三年时间遍访民间武林,结果很多高人都提到了一个名字——徐皓峰。作为《一代宗师》的电影编剧,那年徐皓峰摘得第33届香港金像奖“最佳编剧”奖项。在此之前,身为北京已故形意拳大师李仲轩的外孙,徐皓峰十数年专心于搜集和整理民间武术资料,教书、拍武侠电影、写武林小说,做了大量扎实的武术历史的口述整理工作。

徐皓峰拍的电影,武打场面从来都是实战,不用吊威亚(钢丝)、没有电脑特技,完全靠真实的打斗营造动作的美感;他写的小说,以真实的武侠历史和人物故事为原型,把拳理和武术知识镶嵌其中,告诉你,在武术沦为今日“表演套路”以前,中国武术是有真功夫的,过去是存在一个真实的武林的。

陈凯歌从徐皓峰那淘到他写的一部长篇小说后,也高高兴兴跑去拍了部武侠片,就是最近热映的电影《道士下山》。徐皓峰自己也没闲着,他正忙着拍第三部自编自导的电影《师父》,影片即将在今年12月公映。徐皓峰的野心很大,这次不仅要拍出武林系统,还要拍出社会结构。

电影《师父》改编自徐皓峰自己写的一个小说,收录在其短篇小说集《刀背藏身》里,不久前这个短篇还获得了第十六届百花文学奖小说双年奖。讲的是天津民国武林的“不传之秘”和一个真实的江湖,明着是小说,内里是人心。

前天,徐皓峰为自己的新书《坐看重围》在北京做了一次媒体访谈会。他最近有些苦恼,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会问及对陈凯歌电影《道士下山》的评价。“我自己不拍《道士下山》,是因为喜欢陈凯歌的《孩子王》。”他从未正面回答,但从他的访谈答案中,我们倒是可以窥见一二他对“什么才是一部好的武侠电影”的真正看法。

快问快答

快问:陈凯歌曾评价小说《道士下山》,“事奇人也奇,但每个人都是匆匆过客,像一把珍珠撒出去,有去无回”,你怎么看?

徐皓峰:传统的中国笔记体小说写法,都是三笔两笔。读懂这些全依赖你的生活经验,如果你生活经验够了,靠我提两笔,就明白什么意思。如果不够,就会对三笔两笔勾出的东西抗议。

快问:《道士下山》里郭富城饰演的武林高手有一个很漂亮的扫地动作,但他并不会武功,你觉得武打演员是否一定要有真功夫?

徐皓峰:香港武打片在(上世纪)60、70年代有一个定律,你要演武侠,必须会功夫。但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就变成演员不用会武功也可以很高超,发明了一个叫替身、吊威压、镜头剪接的东西。

这就好比书法里的行书和魏碑,行书后人通过描红可以伪造,但魏碑没有办法伪造。一块石碑,没有经历过岁月和自然的斑驳,你的笔画不是拿刀实实在在刻在石头上,你就出不来魏碑的味道。我希望自己拍出魏碑一样的武打片。

快问:为什么要强迫症一样真实地去写武林故事?

徐皓峰:主要是受了外国人的刺激。在德国公园里,我竟看到中国武术里秘不示人的招数,就由那些外国拳术教练直接教和直接打。而我们的公园里,单就一个推手,连步子可以移动的活步推手都找不到,想想外国人学着我们绝密的招式鼓掌欢笑,这对我刺激太大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机缘得到的,可能是一些师父到海外去,心一软就传给他们了。结果我们到现在还极其吝啬地对中国的年轻人保密。那我想,起码得让咱们自己年轻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