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与袭人为何俨如一对合法夫妻?

贾宝玉与袭人为何俨如一对合法夫妻?

文*心灵朝阳

在众多的红楼人物中,薛宝钗当是闺阁中最有心计的人,也能算是贾府中人情练达的第一千金。而袭人则是一位最聪明的丫环。袭人素有贤名,主要原因是做事踏实,善于包容别人的缺点。这是袭人的优势。袭人无论出现在哪一个场合,都不会抢着说话,应该算得上性格内向的那种人。但是袭人除非不张口,一张口便语出惊人。《红楼梦》第三十四回,宝玉挨了打,王夫人让宝玉房里过去一个丫环问话。不用说,王夫人要亲自调查宝玉挨打的前因后果,自然也想问一下宝玉是否真的在外面做了坏事。其实宝玉只是跟戏子蒋玉菡互换汗巾子,二人是一种纯粹的友情。宝玉厌恶须眉男子,但对长相英俊的男人充满敬意,但从没有过越礼的行为。实际上,宝玉所真正犯的错误,却是别人不知道的,当然心知肚明的人,也只有他和袭人,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晴雯了。因为晴雯是为宝玉值夜班的人。夜里要给宝玉倒茶,所以晴雯睡觉是很灵性的。当然为此她也遭了不少罪。不是夜里受了凉,就是白天要弥补睡眠不足造成的疲劳。因此,袭人跟贾宝玉之间的云雨之事是瞒不过她的。

从袭人说话做事等各方面去看,袭人年龄应该是较大些的,因而看人和做事都有着别人无法具备的成熟感。当然年龄仅是一方面,聪明和富有心机才是她独有的。袭人靠她的勤劳和忠诚成为贾府上下很受欢迎的人物,甚至素有贤名,是众多丫环无法比抑的。袭人性格温顺,说话和气,做事细心周到。在如此良好条件的基础上,袭人又走了一步险棋,那就是跟贾宝玉成就了云雨之事。可以这样说,袭人是贾宝玉身边寸步不离的人。吃饭穿衣,无论走到哪里,样样少不得袭人的体贴关怀,真可谓一个没有实名制的童养媳。宝玉挨打,王夫人要亲自调查其中情由,正象袭人猜测的那样,一方面王夫人怕宝玉学坏,另一方面也猜测到贾环有可能陷害宝玉。王夫人怕宝玉学坏,当然是由金钏跳井引起。王夫人怒斥金钏,实际也在变相责备贾宝玉,只是没有明说罢了!而王夫人找宝玉房中的丫环问话,自然也想探听一下房内虚实,唯恐丫环将宝玉拉拢坏了。倘若是晴雯去了或者其他丫环去了,就很难说不会扯出袭人与贾宝玉之间的糗事来。

红梦第三十一回,袭人说话不留意,将自己和贾宝玉说成了“我们”,以至于引起晴雯不满。“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教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那里就称起‘我们’来了。明公正道,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那里就称上‘我们’了!”你看晴雯的话非常犀利,而且一针见血地直指“那事儿”,傻子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经晴雯这样一张扬,怡红院里的丫环有几个不知道袭人与贾宝玉之间的云雨情呢?第三十四回当王夫人找人问话的时候,袭人其实是心虚的。但她当即拿定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袭人对王夫人的问话从容答对,不仅没有使王夫人恼怒,反而使王人转忧为喜,甚至倍加关爱。其初王夫人看到是袭人到来,心里很是不高兴。“不管叫个谁来也罢了。你又丢下他来了,谁伏侍他呢?”你看,这不是王夫人责备袭人失职吗?你袭人的担子很重,宝玉刚刚挨了打了,你不好好侍候,凭啥我找人问话你跑来了呢?莫不是你心里有事吗?然而袭人不慌不忙,“袭人见说,连忙陪笑回道:‘二爷才睡安稳了,那四五个丫头如今也好了,会伏侍二爷了,太太请放心。恐怕太太有什么话吩咐,打发他们来,一时听不明白,倒耽误了。’”你看袭人的回答不卑不亢,又全在情理之中,说来说去,还怕“耽误了”王夫人的问话呢!王夫人又能说什么呢?接下来,王夫人问宝玉吃了什么,袭人将话题一转,说老太太赐的酸梅汤没敢让宝玉喝,因为宝玉刚挨了打,喝那东西怕受刺激,拿了糖腌的玫瑰卤子给他吃了。这段话看起来没有什么,其实却包藏玄机。王夫人表面上对贾母言听计,实际上婆媳之间是有矛盾的。贾母溺爱宝玉,王夫人何尝不疼爱呢?袭人真是在心里长了眼睛,侍侯了贾母一段时间,竟对王夫人的心意猜得很透。一句将老太太赐的酸梅汤没让给贾宝玉喝,立即把王夫人的心打动了!

一方面,酸梅汤的确不能喝。刚挨完打,浑身酸痛,喝那东西的确不太合适,这里面体现了袭人的细心周到。另一方面,否定贾母正好称了王夫人的意,也打动了王夫人的爱子之心。便立即让人拿出自己的玫瑰香露来,让袭人带给贾宝玉。你看,酸梅汤太酸,玫瑰卤子又太甜,唯有王夫人的玫瑰香露最合适,这变相的马屁,谁能拍得这么深刻?拍到这种程度,袭人明白火候到了,又接着回答王夫人的问话,袭人道:“论理,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若老爷再不管,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呢。”哇塞,先礼后兵啊!放着哪个敢说这话啊?你说少爷该打?你丫环才该打呢!王夫人大概是一来觉得称心,二来确实也想打贾宝玉几回下。试想,当时一时气恼全责怪金钏了,事后难道不明白儿子有错吗?虽然外观上包庇,内心里还是不踏实的,园子里这么多姑娘丫环,王夫人能不担心宝玉学坏吗?可怜天下父母心,王夫人的担忧是正常的,而袭人作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环,居然能够猜中王夫人的心思,你说这事奇不奇怪?“王夫人一闻此言,便合掌念声‘阿弥陀佛’,由不得赶着袭人叫了一声‘我的儿,亏了你也明白,这话和我的心一样……’”唉呀,王夫人好感动啊!总算遇上知音了!当然我们应该理解袭人少年老成的原因。其实袭人一日三餐,悉心照料贾宝玉的吃和穿并伴着他长大,实际上是代替了王夫人的操劳。虽是丫环,基本履行的是童养媳、通房大丫头的职责,确切地说,她过早地担当了做母亲的责任了!难怪袭人与王夫人想法同出一辙,实际上,袭人本来就是王夫人的臂膀啊!

当然袭人更能打动王夫人的,还是关于园子姐妹大了,一处顽多有不便等等的话。王夫人要为贾宝玉成就她的金玉良缘,自然反对贾宝玉与林黛玉相处,袭人提到这方面的担忧,更中了王夫人下怀!有了王夫人撑腰,袭人在贾府的地位就不用说了!此次面见王夫人,袭人打了一个翻身仗,不仅反败为胜,而且还得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妾的地位。王夫人感动之余,从自己的月俸里拿出二两半银子给袭人做月银,还在袭人母亲去世的时候,从官中拿出四十两银子做丧礼。而赵姨娘的月银每月才二两呢!赵姨娘的哥哥去世的时候,才上了二十两银子呢!可见,袭人通过此番游说,不仅在贾府站稳了脚跟,而且彻底战胜了对手晴雯!你说袭人利害不利害?

袭人自游说之后,又悄悄地拉拢麝月、秋纹暗地里形成了一个团伙,轮流向王夫人告密,从而最终整倒了晴雯。《红楼梦》第七十七回,“俏丫鬟抱屈夭风流,美优伶斩情归水月”一章,贾宝玉从王夫人处回来后寻思:“‘谁这样犯舌?况这里的事也无人知道,如何就都说着了。’一边想一面进来……‘这也罢了,咱们私自顽话怎么也知道了?又没外人走风的,这可奇怪。’”接下来宝玉道:‘怎么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来?’袭人听了这话,低头半日,无可回答……”从这段话里我们可以看出,袭人的确不是一般的袭人!袭人素以贤惠闻名,做人低调,表面藏拙,实际上颇有辩才,又有心机,绝不只是人们眼中善良,温柔、贤惠、勤劳的通房大丫头。据晴雯说,麝月给贾宝玉洗澡,居然洗了两个多小时,而秋纹也跟贾宝玉有染。结果晴雯、芳官等人表面妖娆,喜欢吵吵闹闹的女孩反而无辜受冤,这也难怪贾宝玉会看破世俗了!

袭人自一番游说之后,深得王夫人的信任。实际上王夫人已经将她提拔成妾了!袭人可谓神通广大,仅凭几句软语轻言,赚得了姨娘的地位,享受着比姨娘还高的待遇。事实上,王夫人害怕宝玉学坏,而真正跟宝玉一块变坏的,袭人不是第一人吗?林黛玉是清白的,晴雯是清白的,芳官是清白。怪只怪王夫人也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错将小人当贤人啊!这一错真是颠倒黑白。倒是得意了袭人,从此与贾宝俨如合法夫妻一般!袭人公然享受了姨娘的月俸,又照料着贾宝玉的吃穿住行,二人还曾经有过云雨情,这哪里是丫环,其实不是更象妻子吗?实际上,对于袭人来说,她与贾宝玉之间,只差一张婚书,一次仪式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这一切,都是袭人自己有嘴有心,做事勤恳,为人低调,同时又会左右逢源,聪明机巧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