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锦绣大地”诈骗案:数千农户被骗倾家荡产

你想快速致富吗?种一亩仙人掌,三个月就能收获,保证你一年至少收入6万元。销售也不用愁,你只管种,到时候我们来收。 从2001年起,一家名叫海南锦绣大地的公司,利用广播电视报纸等多种媒体,宣传种植米邦塔食用仙人掌能致富的广告。借助现代传媒手段,米邦塔仙人掌的大名传遍了大半个中国。

“这是一道超级的健康菜,它曾主宰着一个民族的生存……”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各位听众,欢迎您收听米邦塔产业2003财富报告专题节目。”

“致富种植仙人掌,此地有金三百两。”

从2001年底开始,种植仙人掌能致富的信息,通过各种媒体的宣传传遍了神州大地。满怀致富梦想的农户,看中了一年收入六万元,一直能种十五年的1615计划。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海南锦绣大公司设在各地的分公司,要求签合同,种植仙人掌。

2002年,重庆种植户蒙进元也加入了种植仙人掌的行列。为了种植仙人掌,蒙进元拿出自家的全部积蓄,再从信用社贷款两万元,高高兴兴地与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签订了订单合同。

蒙进元:他们一年收我们两万斤。当时听了(这个消息)非常兴奋,非常激动。种一亩地一年可以收入六万元。

在蒙进元一家人的辛勤耕耘精心照料下,合同签订半年后,仙人掌长到了规定的尺寸。蒙进元按照合同的约定,给公司打电话要求收购。

蒙进元:喊他们来收,他们都不来收。

几天之后,蒙进元又把电话打到了公司,但得到的几乎是一样的回答。

蒙进元:(他们说)等深加工厂建好(再收购)。

一次又一次的托词,让蒙进元陷入焦急的等待中。眼看着仙人掌越长越高,无奈之下,蒙进元只好将家中仅剩下的三亩稻田又进行了沙化,把长高的仙人掌割下来续种。

蒙进元:种好了他们又不来收,我们只好割下来喂猪,吃到最后猪都不吃了。

按照公司当初的宣传,他现在至少可以赚到18万元。然而三年过去了,蒙进元没有卖出一片仙人掌,没有收入一分钱,反而欠下七万多元的外债。这些长势良好的仙人掌,成了他们一家巨大的心理负担。

年近七十岁的林淑琴老人是辽宁地区仙人掌订单种植户中年龄最大的一个。2003年,林大妈和老伴东拼西凑了七万块钱,购买了四千株仙人掌。担心零下20多度的严寒冻坏了仙人掌,老人又从下岗的女儿那里借了两万元钱,盖起了大棚。然而当仙人掌长到规定的尺寸时,公司并没有按合同上所约定的那样来收购。几十次的电话之后,林大妈来到海南锦绣大地公司沈阳分公司,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与他们一样遭遇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来自浙江、上海、四川、山东、安徽、江苏、湖北、重庆等许多省市的农户写信给国家领导人,反映自己种植仙人掌受骗的情况。这些来信有的是种植户自己写的,有的是请人代写的,还有的是十多人甚至几十人联名写的。其涉及范围之广、受骗人数之多、金额之大令人震惊。许多家庭因为种仙人掌而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海南省公安厅副厅长林捷:党中央、***包括我们(海南)省的领导都十分重视和关注这起案件,(此案)受到了中央******同志的亲自批示,要求公安部和海南省委省政府要亲自过问此事,要严肃查处。

好好的仙人掌,就是不收了;白纸黑字的合同,就是不算数了!这个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到底想干什么呢?从群众来信可以看出,从东部沿海到西部边陲,从江南水乡到东北农村,仙人掌种植户的投诉来自全国各地。到底是什么人、用什么办法骗遍了全国呢?

2005年3月5日,海南省公安厅成立了代号“3.03”的专案组,由经侦处处长贺连升任组长,经侦处公司科科长杜衡任主办侦察员,对海南锦绣大地生物工程***进行立案调查。

海南省公安厅经侦处公司科科长杜衡:这个案件当初是工商部门介入调查以后,作为线索材料移送给我们的,移送以后,我们做了前期的一些调查,3月5号正式立案。

立案之后,专案组立即展开行动。经初步侦查,专案组发现,海南锦绣大地公司主要负责人都在北京。

2005年3月16日,“3.03”专案组在北京首先抓获犯罪嫌疑人王志忠。

王志忠,男,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1964年出生,大学文化,海南锦绣大地生物工程***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

抓获王志忠后,专案组立即兵分两路,一路赶赴王志忠家中进行搜查,另一路赶赴公司的北京总部,抓捕其它犯罪嫌疑人。

杜衡:到总部以后呢,我们就以召集开会的名义,让王志忠把他们公司主要的高管人员召集一块开会,在会议室我们就对他们宣布实施法律措施,让他们配合公安机关办案。

经过连续24个小时的奋战,专案组在位于北京通州区的公司总部将股东阮东升、彭云程、王志勇抓获。在海口将股东车延滨抓获。

然而,人虽然抓住了,但形势却不容乐观。

杜衡:他们认为不是犯罪,说他们努力去做这个事,结果没有做好,这怎么是犯罪呢。

专案组干警蔡文新:他们说,没给种植户造成什么经济损失,我们怎么证明呢,只有从种植户的口中说出来,他们到底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从那时候开始,突然感觉到工作量非常大。

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们有没有犯罪呢?看来,只有找到证据,才能戳穿犯罪嫌疑人的狡辩。专案组立即对这家公司展开了全面调查。

海南省澄迈县福山镇红旗坡是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仙人掌种苗基地。从1999年起,王志忠等人先后购买仙人掌种苗480,000株,在这里栽培种植了600亩。2000年4月,王志忠等人注册成立了海南锦绣大地生物工程***,注册资金300万元。两年后,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注册资金由3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而专项审计报告显示,这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实际上只有700万元到位。

杜衡:我们当时查的(到位资金)只有400多万,后来经过调查,大概将近700万,700万跟1000万就差得很远了,这就涉嫌虚报注册资本。

虚报注册资本是犯罪行为。这一发现,给专案组查清该公司是否诈骗提供了时间保障。2005年4月23日,检察机关批准对王志忠等人执行逮捕。

随后,303专案组聘请了专业机构,对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账目进行了长达四个月的全面审计。

杜衡:它的凭证很多,又杂又乱,记账的方式方法又不同,2001年是一套记账方法,2002年是一套记账方法,不同的记账方法在账目的处理上是不一样的,信息比较乱,加上资料又比较庞杂比较多,我们总共审计了大概四个月,连头带尾。

从2005年4月开始,303专案组对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了司法审计。在审计过程中,专案组发现,海南锦绣大地公司2002年以前的财务资料大部分都已被烧毁了,公司涉嫌非法销毁会计资料罪。这样一来,办案人员不得不在审计的时候,与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种植户一一进行核对。四个月后,司法审计将该公司合同诈骗的过程清晰地呈现出来了。

外国人能吃仙人掌 中国人也一定会吃

专案组调查发现,犯罪嫌疑人王志忠是从1999年开始仙人掌推广的。在最初选择这个项目时,王志忠好像并没有诈骗钱财的打算。那时候,王志忠对仙人掌的市场前景充满了期待,在他看来,带刺的仙人掌一定能让他赚到钱。

王志忠:以前我规划的事情大部分我都做到了,百分之八、九十做到了,有的甚至比我规划的做得还好,所以说我就有一种狂热,我对仙人掌的迷信也带动了公司对仙人掌产业的迷信。

自信而狂热的王志忠曾多次到墨西哥去考察,墨西哥人吃仙人掌的习惯,给了王志忠更大的信心。他认为,中国人没吃过仙人掌,只是因为国内没有。只要他引进来了,就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然而,当他把仙人掌引进国内上市后,销售的情况却与他想象的完全相反。他不但没有看到人们争相购买的动人场面,反而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王志忠:原来我们以为,(作为)特菜推广会非常好,后来因为口味原因,我们才感觉到,要改变一个民族的饮食习惯,推广一种新食品,其实是很难的事情。

市场销售的残酷现实,让王志忠新成立的海南锦绣大地公司不得不寻找新的出路。为了能让人们把米邦塔食用仙人掌放进嘴里,王志忠与他的合伙人想了不少的办法。他们广泛宣传食用仙人掌的营养价值,甚至还请到了著名主持人刘仪伟到他的仙人掌地里制作饮食节目,宣传仙人掌的食用价值。但是,这些努力并没有得到期望的回报,仙人掌的市场销路依然不畅。这样一来,公司的几十万株种苗的销路也成了问题,王志忠等人坐不住了。

2001年6月,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召开了第一次市场工作会议,一个危险的想法开始形成。

王志忠:我们开工作会议的时候,很多经理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第一、很多农民问能不能提供收购服务,如果提供收购服务的话,我们就可以扩大种植规模。

扩大种植规模,意味着公司能卖出更多的种苗挣更多的钱。这个办法可以直接解决眼前的种苗销售问题。不过,这样一来,却又增加了回收仙人掌这个新任务。于是,针对到底要不要向农民承诺收购的问题,公司高层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最后,他们还是决定,承诺收购!

种植仙人掌能致富,而且海南锦绣大地公司承诺收购的消息,吸引了包括四川种植户夏明书在内的众多渴望致富的农户。

夏明书:我到成都分公司考察了五六次,当时疑心也很大。考察了五六次,当时他们都承诺签合同保证回收。

杜衡:到2001年底的时候,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仙人掌种苗已经销售了96万株,将近1900多万(元)销售额。2002年年中,在郑州召开的第二次生产经营工作会议上,他们就决定把订单合同全部放开。

“大家都来种,我们保证收。”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承诺,可真是让那些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看到了致富的希望。这样的好消息,在农村是传得最快的。于是,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业务迅速扩大,陆续在各地设立了十四个分公司,业务范围拓展到了全国。可是,从一开始就不好卖的仙人掌,现在种了这么多,又该怎么卖呢?他们究竟有什么办法来兑现回收仙人掌的承诺呢?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回收呢?

2000年之前,犯罪嫌疑人王志忠就曾多次到墨西哥考察,考察之后,他坚定地认为,既然墨西哥人都有吃仙人掌的习惯,那么,在中国这仙人掌也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为此,王志忠一厢情愿地勾画了种植仙人掌能致富的1615计划。

在广告的诱惑下,来自全国三十个省、市、自治区的上千名农户穷尽一生的积蓄加入到了米邦塔食用仙人掌的种植当中。

从2001年6月的初步承诺回收仙人掌到2002年的全面放开订单种植,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用承诺,换来了他们辉煌的丰收。这其中,最能诱惑种植户的就是订单合同。

在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订单种植合同上,明确规定了公司要对农户生产的仙人掌进行收购,对于收购标准、收购办法也都做了详尽的规定。正因为如此,众多的农户才一脚踏进了种植仙人掌的无尽苦难之中。

夏明书:我说我离成都几十公里,那么远,你也来收吗?他说攀枝花的我们都要去收,你成都(算什么),我就深信不疑了。

在订单合同中回收承诺的诱惑下,2001年,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种苗销售收入达1679万多元。2002年,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种苗销售收入猛增到6793万余元。达到该公司收入的历史最高点。可是,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所约定的那样去认真履行收购的承诺。这让许多等待收购的仙人掌种植户焦急万分。

夏明书:电话打了无数次,亲自上他的门,根本不收你。跟他们说,我这仙人掌已经长好了,到收的时候了,你们过来收吧。他说我们现在很困难呀,总是推。

没有一个种植户会想到,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个血本无归的巨大陷阱。

杜衡:它(公司)没有做任何收购资金的安排,和收购计划的安排,没有做任何这方面的安排。

海南锦绣大地公司虽然没有安排回收,但却不断地让农户去种。然而,种苗卖得越多,所欠下的回收债也就越多。

杜衡:种苗销售完了以后,所面临的收购是种苗销售款的一倍还多,他们自己都测算过,我们也测算过。你收一万八,你要投三万六,哪来的利润哪,利润怎么产生,除非你不履行合同。

从一开始,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就没有找到真正能消费仙人掌的市场出口,也就是说,无论种得再多,最终仙人掌在市场上是卖不了的。那又如何挣钱呢?没有钱,又拿什么来回收呢?其次,公司的收入几乎全部来自种苗的销售,可事实上,种苗带来的不但不是收入反而是欠债,因为如果卖一片种苗能收入10元钱,那么回收这片已经长成的仙人掌就需花20元钱,支出总是大于收入。

这样下去,公司就算把老本都搭进去,也远远不够呀。出的多,入的少,公司的窟窿会越捅越大,这种挣钱办法怎么能行得通呢?海南锦绣大地公司那些精明的生意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可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从2001年开始,海南锦绣大地公司苦心制造的回收假象,让米邦塔仙人掌成了广大农民心目中的财富化身。然而,到2004年,随着大量仙人掌的收获,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已经根本没有能力再回收仙人掌了。

审计报告显示,到2004年6月,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资金净额仅剩23万余元。连公司的正常运转都成了问题,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在发展新的订单种植户,继续将不知情的农户拉进种植仙人掌的陷阱之中。

杜衡:获利是你的,损失是老百姓的,从它的主观故意上来讲,这是一种转嫁风险的行为,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或者间接故意的行为。

资金短缺,回收不能兑现,让海南锦绣大地公司与种植户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渐渐地,各地分公司在面对要求回收的种植户时,再也不像推广种苗时那样笑脸相迎了。

夏明书:它不收,我就把我们四川的种植户组织起来跟它斗争,要求它收,要求它退我们的款。2004年12月份,它叫了3车人来,专门报复我,当时我不在场,我要在场肯定出事了。

王志忠:到2004年底的时候,公司的资金非常紧张,拿不出钱来,而用户认为公司有钱不拿,就有这方面的矛盾。

王志忠始终在为自己辩解,说公司一直是在履行合同,是收购的,只是资金不够,不能全部回收而已,而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回收的资金计划和资金来源,那些回收只是做个样子给人看。

杜衡:它的收购采取一种蜻蜓点水或者是撒胡椒面式的,我们统计的结果是,它收购的种植户只占总共订单合同总户数20%—30%。

在种植户强烈要求按合同回收的同时,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则给各地的分公司下达了“收购造成的损失由各分公司自己承担”的命令。面对这个矛盾,各地分公司开始想出更多的办法来对付种植户,他们想出了一个收购办法——变脸。

厦门分公司经理在他的述职报告中是这样解释“变脸”的,把合同规定的按公斤收购变成按片收购,把三元一片变为两元一片,把一次验货变成二次验货,还派人以工厂用户的名义进行二次验收二次扣除,经过层层压级压价,最后,他给公司节省了85%的资金。而那些种植户为了能够有所收益,只好忍痛接受了这些让他们愤怒的做法。

杜衡:在收购的过程、也就是履约的过程中,采取了种种欺诈的手段,包括压质压价,包括提高标准,包括拖欠,不予收购等等一些手段,种植户反映得很清楚,公司的行为非常恶劣,没有履约的诚意。

司法审计显示,到2004年6月,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已经没有能力回收仙人掌了,但却仍然在继续推广种植,继续发展新的种植户,继续将不知情的农民拉进他们的无底洞。

从2002年到2004年,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共出台了8种不同的合同文本,即便是同一年的合同,也分为A版和B版,将这些合同进行对比可以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仙人掌的收购标准是一年比一年苛刻。

在2002年,合同中规定仙人掌种苗的回收标准是长22厘米,宽11厘米,高1.2厘米,此外没有其它要求。而到了2004年,则提高到长25厘米,宽15厘米,厚1.5厘米。同时还有多达十项的细则要求。对于农户来说,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管理,仙人掌也很难长到这样的标准。

夏明书:硬是把仙人掌当作仙人在种,结果种出来卖不掉。

在回收条件越来越苛刻的同时,海南锦绣大地公司不回收仙人掌的另一个借口是深加工还没有建好。那么,这个公司又有哪些深加工项目?这些项目又意味着什么呢?

在北京通州区,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建立了他们的深加工基地:北京关键仙人掌保健食品***。从2002年起,海南锦绣大地公司陆续投入数千万元资金,在这里建设深加工生产线。

王志忠:2002年春节以后开始做准备,6月份就已经建成了。

然而,据公安部门调查,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大部分是委托别的企业加工出来的,在2005年3月16日海南锦绣大地公司被查处时的时候,厂房里很多设备连包装都还没拆,更谈不上能投入生产。

杜衡:实际上,那个时候它没有资金开展深加工,都停止了。在很多委托(加工厂),菜片被加工成半成品,所谓的浓缩液,人家(合作单位)加工完了以后,它没有钱把那些产品取出来,付不了这个加工费。

专项审计报告显示,从2002年起,海南锦绣大地公司的深加工项目共投入资金3450多万元,而销售收入却仅有2500多万元,比较下来,还赔了900多万元。而不知情的种植户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公司的深加工带来效益,等着公司收他们的仙人掌,等着实现自己的致富梦想。

杜衡:在宣传过程中,他们用了很多虚假的、夸大的内容,比如说1615财富倍增计划,一年收入6万块钱,连续种15年,这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们当时进行调查。他说是我们测算出来的。我说你测算的依据是什么?他说测算当时的市场行情。我说市场行情是惟一不变的吗?有哪些人通过种植仙人掌挣到6万块钱了,你能给我举出例子来吗?他举不出来。

种苗销售收入的大幅减少、一系列的固定资产投资和雁过拔毛式的提成、分红,让公司的经营日益困难。到2005年初,海南锦绣大地公司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再也无法维持正常的运转。

在海南,当初号称亚洲最大的仙人掌种苗基地,被海南锦绣大地公司自己毁掉。

在北京,公司的生产车间里空空荡荡,成套深加工设备完全闲置。

在成都,种植户当初签订合同的地方,办公室空无一人,作为仙人掌示范田的地方也变成了菜地,曾经被大力推广的1615计划宣传版,也成了废纸被扔进了垃圾堆。

在海口,公司总部已经人去楼空,承载了无数农民致富梦想的合同被堆在桌子上落满了灰尘,合同上每个农民的签字都十分工整,也许他们一生中只签订过这一份合同。

海南锦绣大地公司不按合同承诺回收仙人掌,致使全国2800多个种植户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重庆市合川县石门村农民蒙进元,因为种植仙人掌欠下了七万多元的外债。2004年大年初四,蒙进元80多岁的老父亲得了重感冒,老人积攒多年养老送终的1200元钱也早已借给儿子种了仙人掌,初四的晚上,拿不出钱的蒙进元与老人发生了争执,一急之下,老人服毒自杀了。

辽宁省种植户林淑琴老人守着她的仙人掌盼了两年,结果盼望慢慢变成了绝望。因为还不起债,林大妈不仅得罪了亲人朋友,就连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老伴也和她离了婚。

林淑琴(哭着说):两个大棚里的仙人掌都是这样,一片也没回收,现在都倒在地里冻死了,一看这仙人掌啊,就是我几摞子钱啊,我有好些摞子钱在地里放着呢。

2002年4月至2005年2月,海南锦绣大地公司利用订单合同诈骗种植户2866户,受骗农户遍及全国30个省市,合同金额9936万余元,总涉案金额达1.4亿元。

2005年4月23日,犯罪嫌疑人王志忠等因涉嫌虚注资本罪被批准逮捕。同年11月,因涉嫌合同诈骗等罪,被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

2006年3月3日,历时一年的303专案告破,为农户挽回经济损失2000多万元。

2006年3月4日,种植户代表夏明书专程从成都赶到海口,向办案干警赠送锦旗,感谢海南公安为他们伸张正义。

负责侦破海南锦绣大地公司涉嫌诈骗案的303专案组历时一年,行程数万公里,走访农户4000多户,终于成功完成了案件的侦破任务,仅移交给检察机关的卷宗就达113卷。现在,除了检察机关要对王志忠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提起公诉外,许多因种植仙人掌而倾家荡产的受害种植户,也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等待王志忠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正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