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波:被藏在迷宫的阳光
炫目的光芒包围着我,我的笑靥有了温暖。无视自己逐渐消失的躯体,抬起头,望向天际。 原来,被藏在迷宫的阳光,终会寻到出路……
那是2008年5月一个普通的午后,不平常的气流却暗自攒动。死亡的气息隐藏各个角落,伺机而动,却无人发现。
狗儿不安地狂吠,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阵晃动,还以为自个儿头昏了,“轰隆隆”一声传来,撞在耳膜,撞在山壁,回荡不绝。顿时天地变色,干坤扭转。就在时空交错的那一瞬间,我,出现了。
我俯视这个“美丽”的地方,飘然而去,寻找我的目标。
阳光,被遮住了。
炎热的午后,挤在狭小教室里上课的高年级学生却丝毫不敢懈怠,毕竟高考就快要到了。
“只要用这个方法,这道三角题就解开了……”
“沙……沙……沙……”
教室里就只有这两种声音,相当规律。
我放下笔,仔细地听老师讲课,然而发昏的脑袋却不听使唤。
“加油!”
我循着呼叫声望去,是低年级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斗牛”呢!只见一个并不帅气的男生以帅气的动作将球抛出。“窣”,一击即中,好球。
甩了甩头,把涣散的注意力找回。几天后,我就能重新回到篮球场上。
然,头还没转回,就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摇晃——桌子、教室、学校、所有的一切。
“地震啦!快逃呀!”
记忆停留在这一刻,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阳光,骤然消失……
废墟。
我往下看,有些懊恼,这可阻碍我寻找目标。
继续往前。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同伴(称呼“同伴”似乎有些儿勉强),带着战利品回归,心里有些焦急。
忽地,眼角一瞄,我也笑了--是真正的笑,眼底却是冰冷。
目标寻获。
被疼痛唤醒的我,眼前竟连一丝儿光线也没有。我慌了,难不成我失明了吗?
双手往前乱挥,手臂却意外地无法伸直。手在不住地摸索着。
“呼!”松了口气,原来是倒塌的石块遮盖了阳光。
再深吸口气,却被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呛着了。我咳了好大一会儿,才止住了被撕裂的感觉。我谨慎地呼吸,我知道自己还得做些什么,否则氧气迟早耗尽,等着我的将是死亡。
我移动身体,想要用双手刨出一条生路。挪了挪双腿,扯裂感窜上全身。脚,竟无法移动。
我看着他。红色的眼珠让我所看得都带点儿血红色彩。
一阵呻吟声传出,但我冷笑着。
“簌……簌……簌……”
我望着他,带点儿好奇。光亮突然射向我的双眼,我有点儿慌乱,正要转身逃走,才发现那不是阳光。
他瞪着压在双腿的石块。脸上,惊慌、害怕显露无遗。很快,我会在他脸上添上一抹绝望。
我转过身,默默算着他的死期。
“不,我不能死呀!”
回过头,我愕然发现方才的无助不在,换上的却是坚定。
迷惑。
掏出被遗忘的手电筒的结果让我差点儿崩溃。
这样的我如何自救呢?
就像垂死的人,回忆如幻灯片在我脑里翻放。很老套,却很真实。
第一次带领球队赢得金牌,第一次获得第一名的荣耀,第一次……这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是我的骄傲。但我离姚明,愈来愈远。
又想起家人、朋友、同学……感动慢慢涌入心泉。那么多支持我、鼓励我、爱护我的人还在等着我呢!
“不!我不能死呀!”
不期然,我的眼眸对上他的。震撼,这就是他的求生意志吗?
刨着,刨着。血丝都渗出来了。不疼吗?
头疼了,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模糊。
记起了啊!那一年的无知,选择结束生命。
记起了啊!家人、朋友的泪都已干了。
记起了啊!后悔却来不及了。
“咚……咚……咚……”
他的手不停敲打着,即使明知无能为力,依然没有停止。
原以为再也没有眼泪了、手缓缓伸出……
敲啊!刨啊!打啊!
重复这些动作有多久了呢?
“你的选择是做与不做,但不做就没有机会。”
我相信这句话。
目光不经意转向一角,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我笑了,笑自己的傻,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呢?然而为什么如此真实呢?
双手无法前进。
“咚……咚……咚……”
别想阻碍我,我不要死呀!
石块掉落,我幸运地没被砸中。心里的感觉却没有掉落,是谁在帮助我呢?
那儿有生还者!不只是谁大叫一声,把我从地狱拉上天堂。
被抬离的那一霎那,我回过头,感激尽在不言中。
炫目的光芒包围着我,我的笑靥有了温暖,抬起头,望向天际。
原来,被藏在迷宫的阳光,终会寻找到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