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保护妈 才有家

王楠的妈妈原是电车公司售票员,1996年,从调度台上跌落,摔伤脑部,保住了性命却落得终身智残。2001年,母亲生下王楠。4岁时,爸爸把还不记事的王楠留给了精神恍惚的妈妈。或者说,幼小的王楠“收养”了被抛弃的母亲。

在外地打工的爸爸每年出现一两次,许久不见,不知女儿变化,送来的衣服都穿不进去。但是,王楠一直留着,保留着对爸爸的一点念想。这点稀薄的念想没多久也断了,2010年冬,爸爸遇车祸当场死亡。

拉起体重三倍于己的妈妈,给她洗脸、刷牙,是王楠每天早晨第一项任务,“我太瘦,搬不动妈,洗澡还要姥姥来,妈妈根本不听我的,只听姥姥的。”

记者无法想象,这个瘦弱的女孩,如何让神智错乱的妈妈保持衣物整洁,头发虽乱但很干净,小屋幽暗却没异味。

王楠每天要给妈妈做早晚两顿饭。灶台太高,矮小的身体勉强能够着炉灶,纤弱的手臂很难再端起沉重的铁锅。屋里齐膝高的小桌上,一碟油炒鸡蛋,两个馒头,是母女二人多年来每天的早餐。王楠说:“锅太沉,我端不动,只能做这个。”

妈妈总是“犯病”,神智模糊,除了饥寒,什么也不在乎。王楠的姥爷曾几次看到,王楠妈突然喊叫着冲向王楠,一把推倒,王楠摔出好远,撞在墙上……这些王楠从未跟记者讲起,因为她觉得这不可怕。最让她恐惧的是,放学回家,看到家门开着妈跑了。

早点当上医生,没准能把妈妈和我的病治好

白皙清秀,细细的眼睛总是笑咪咪,眉间稍稍带点怯,王楠明显比同龄孩子矮了半头,瘦得让人担心,背上书包,勉强超过30公斤。同龄孩子挑食而瘦小,犯困萎靡就会弯腰驼背,王楠腰弯是不能选择的,她患有先天“漏斗胸”和脊柱S型侧弯。

在这样的家庭里,没有父疼母爱,唯一关心王楠的是姥姥、姥爷。姥爷知道,这种先天性疾病并不罕见,也本不是不治之症。71岁的老人从每月1000千多元退休金里攒够了钱,带着王楠去北京看病。

北京协和医院医生告诉祖孙俩,漏斗胸和S型脊柱侧弯,给王楠身体埋下了“定时炸弹”,王楠胸腔比常人狭窄,随着身体成长,心脏的体积会渐渐变大,说不定哪天心脏就会顶住胸骨,受到挤压而停止跳动……

一般情况下,医生不会直接将严重病情告诉患者,但老人年纪大了,医生的话有些听不懂,王楠站在姥爷身边。听到诊断,当时只有10岁的王楠却笑了,劝慰姥爷:“多亏我瘦,救了命,心脏体积较小,生长速度也慢。”

正像王楠说的,她目前还比较安全,只是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每次上楼梯,她都会感觉上不来气,要喘很久。太过瘦小孱弱的她,挤不上公交车,公交车跑两步就能赶上,但她根本不敢追。姥姥不放心,每次都要送她上学,祖孙牵着手穿过车流,老人好像扯着一只飘忽的风筝。

“我得抓紧时间学习,早点当个医生,没准能把妈妈和自己的病治好!”记者问王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瘦弱女孩的回答让人惊讶!

家没给她多少温暖,还好有大家的爱

家没有给王楠太多温暖,离开家,王楠努力寻找——她是老师的开心果,同学们的班头儿。

由于脊椎的的情况,王楠在家的学习时间被分得很碎,每隔两小时就必须“躺”下休息,其实也不能算躺,只是侧卧,无法平躺。在课堂上,老师们经常提醒王楠“时间到了,该趴一会”,可王楠总是挺得溜直,绝少使用“特权”。

带过四届毕业班的班主任崔老师深知,过于出众的学生和身体有缺陷的学生可能会跟同学产生“自然的矛盾”,他非常担心,生怕快乐的王楠有一天会突然变得不再自信、开朗。但是,班上不论男孩、女孩都跟王楠关系特好。班上的劳动委员招呼大家去劳动,却总遭遇三请五请没人理的尴尬情景,只好求助王楠。王楠仰头使劲喊一声:“干活啰!”,瘦小的身体喊不出多大的声音,但全班同学竟然呼啦一下全部动身去干活。

王楠的事在三机社区渐渐传开,小屋很快多了不少常客:社区主任庄佳阿姨、宁胜杰阿姨、附近超市的高叔,总塞钱给娘俩。得知王楠刚得到了“2014年冰城最美少年”的荣誉,两位阿姨和叔叔太高兴了,但很快又忧心起来。高叔说:“王楠的病能治,大伙凑医疗费。谁能帮帮忙,提供好的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