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章润坐待天明 新旧荒唐 坐待天明
《坐待天明》是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许章润所写散文随笔的结集,编为“子时·故乡”、“丑时·异乡”、“寅时·梦乡”、“卯时·愿乡”四章。从午夜到清晨,四个时辰对应思绪的四个阶段。许章润从故乡说起,记录了他的家乡在过去半个多世纪来发生过及仍在持续发生的荒唐事。
《报应》一文说的是文革时,一名盛姓青年参与打砸寺庙,还朝着佛像撒尿,被暴怒的僧人预言将吐血暴亡。三日不到,盛姓青年没有暴亡,却吐血难止,落下了痨病,接下来因“备战备荒”的统一部署被下放到边远地区务农、还遭批斗,在文革后又被清理,好容易谋份集体企业的工作,又迅速下岗,终应验了当初僧人的预言,吐血而亡。
特殊政治时期的荒唐暂按下不表,《坐待天明》书中提到了今世今日更多的荒唐。《县城里的消息和街景》一文陈述了许章润2011年春回乡目睹的令人啧啧称奇的怪现状——国有商业银行基层分行向职工分配近乎免费的住房;一位老人病重,儿女们从外地赶来“见最后一面”,过了十天,老人“未有即刻永诀的意思”,就有儿女发出抱怨“(只请了)这么十几天假”,逼得老人“自愿”自杀;基层官员、新富老板对“小神仙”俯首帖耳,听凭后者一句话,就可以迁徙住所,俨然财富、权力和神道的“三位一体”。
而后的篇章中,荒唐现世更堪以称为面面俱到。《天数》回顾了许章润在某大医院遭遇误诊的经历,其中饱含无奈和自嘲;而《这次第,浮世苍生》则再现了医院病房野蛮服务与贩子推销的混乱情状。《“本次刷卡可以讲座”》对高校用刷卡考勤制管理学生的做法给予了反思,“曾几何时,每有讲座,万众奔拥,人头攒动,乱哄哄,激昂昂……现今的学弟学妹们,不太爱听,打不起精神来”,这不能说明如今的年轻人不爱学习、不尊重学问和师长,而是因为“既要应付各种考试”,还要“被自愿”参加各种活动,“只好一切围绕着分数打转”。
荒唐事,时代不同,表现各异,但均折射出与文明法则格格不入的悖谬。这些景象,让人“或怅然,或憬然,或愀然”,尽管如此,仍然期望能有所演进转变——大概,这就是坐待天明时,生出的叫做希望的念想吧。 郑渝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