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柳如是唱酬诗赏读

   钱谦益柳如是唱酬诗多至三百首,所以,它在钱柳诗的创作中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和意义。这里选读其中四首,以见其概。

   柳如是元唱:《半野堂初赠诗》

    声名真似汉扶风,妙理玄规更不同。一室茶香开澹黯,千行墨妙破冥濛。

     竺西瓶拂因缘在,江左风流物论雄。今日沾沾诚御李,东山葱岭莫辞从。

   钱谦益次韵:《庚辰仲冬河东君至半野堂有长句之赠次韵奉答》

    文君放诞想流风,脸际眉间讶许同。枉自梦刀思燕婉,还将抟土问鸿濛。

     沾花丈室何曾染?折柳章台也自雄。但似王昌消息好,履箱擎了便相从。

   钱谦益元唱:《寒夕文讌再叠前韵,是日我闻室落成》

    清樽细雨不知愁,鹤引遥空凤下楼。红烛恍如花月夜,绿窗还似木兰舟。

     曲中杨柳齐舒眼,诗里芙蓉亦并头。今夕梅魂共谁语,任他疏影蘸寒流。

   柳如是次韵:《次韵奉答》

    谁家乐府唱无愁,望断浮云西北楼。汉珮敢同神女赠,越歌聊感鄂君舟。

     春前柳欲窥青眼,雪里山应想白头。莫为卢家怨银汉,年年河水向东流。

   明崇祯十三年(1640)十一月,柳如是在她23岁如花似玉年龄时,冒寒放舟常熟虞山钱府半野堂,初访钱谦益。她“幅巾弓鞋,着男子服,神情洒落,有林下风。”此次见面,柳如是作《半野堂初赠诗》给钱谦益作见面礼。诗中对钱的“汉扶风”“江左风流”声名,和“妙理玄规”“千行墨妙”学识大加称赞;对钱为迎接她营造的“一室茶香”环境气氛十分满意;并暗示与其“因缘在”、“莫辞从”,愿结百年之好的意愿。

   钱谦益看到此诗,欣喜若狂,立即动工为柳如是赶修新居,名曰“我闻室”。并有《庚辰仲冬河东君至半野堂有长句之赠次韵奉答》。诗中称赞柳如是如卓文君那样“放诞想流风”,大胆来投奔,他“脸际眉间讶许同”,打心眼里高兴;表示从此打消作官梦想,一门心思享受那“燕婉”之欢和天伦之乐;对柳借用唐韩翃章台柳的典故,表明自己身世,表示了深深地理解;并对柳愿结百年之好的意愿做出了“履箱擎了便相从”的急切回应。我闻室十天即告完工,柳如是于十二月二日入住。

   无比兴奋中的钱谦益,当日有《寒夕文讌再叠前韵,是日我闻室落成》诗赠柳如是。诗中钱以“鹤”自比,以“凤”比柳,十分愉快地描述他们在一起,“红烛恍如花月夜”,对烛作诗,“绿窗还似木兰舟”,驾舟冶游的幸福时光;对春暖花开,“杨柳齐舒眼”,对柳如是新诗“并头莲”,所映衬和散发出的美好意象满怀憧憬;并誓言要与柳如是梅魂共语,寒流共枕。

   看到这首诗,柳如是当然不胜欣喜,即刻《次韵奉答》。再次以“西北楼”表示对钱的仰望;诗中柳以“神女”自比,以“鄂君”比钱,再次表达身心相许之意;用“窥青眼”、“想白头”表达愿共白头之情。在我闻室,他们赋诗饯岁,辞旧迎新,度过除夕。过了明崇祯十四年(1641)元旦,钱柳二人一同出游苏州、嘉兴。六月七日,钱谦益以匹嫡之礼与柳如是正式结缡于芙蓉舫中,终于成就了史上“白头红粉歌风雅”的美好良缘。

   明崇祯十六年(1643),钱谦益效法“金屋藏娇”,修建与柳如是的新居“绛云楼”。新居前有堂,后有楼,左右厢房,藏书楼广纳古籍善本达数万卷,号称江南第一。他与柳如是住其内,度过了一生中吟咏万美,文采风流的幸福时光。他们为人类留下的文学遗产是丰厚多彩的,他们志同道合的爱情婚姻是真诚美好的。钱谦益直至临终前所写的《病榻消寒杂咏》诗还说:“老大聊为秉烛游,青春浑似在红楼。买回世上千金笑,送尽平生百岁忧。”

   清康熙三年(1664)五月,一生命运多舛的钱谦益能以83岁高寿辞世,不能说与柳如是的美满婚姻无关。柳如是也于六月殉钱谦益于地下。

“幅巾弓鞋,着男子服,神情洒落,有林下风”的柳如是

   柳如是初访半野堂小影(古)

   柳如是诗集《湖上草》书影

《百色白味》赐玉:

美文读罢,唏嘘不已。

红粉白头,世传史记。

感人至深,人神共泣。

掩卷沉思,谁可匹敌?

《盘谷闲人》赐玉:             《咏钱柳》

小叠笺诗嫌意平,直吟金屋寄卿卿。

因应叉手成佳句,一和吴中神鬼惊。

网评择帖:

《爱吾庐》评曰:感人至深。

《月光海岸》评曰:学习赏读爱的故事。

《济水源头人》评曰:钱谦益是个思想和性格都比较复杂的人。在某些方面,不如柳如是。先生的结论———“一生命运多舛的钱谦益能以83岁高寿辞世,不能说与柳如是的美满婚姻无关。”我十分赞同。

《盘谷闲人》评曰:先生借赏读钱柳唱酬诗作,向我们介绍了文(诗)坛史上又一个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崇祯朝,社会动荡,内有李自成,外有清兵,明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文人多情感丰富,追求精神食粮甚于物质享受。钱柳的故事又一次诠释了这个道理。感人至深。吾谓:人生得一红颜知己,夫复何求!故拈得《咏钱柳》一首奉上,以资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