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莆田许金龙、张美来等四人抢劫杀人冤案简介

2017-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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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福建莆田许金龙.张美来等四人抢劫杀人冤案简介毛立新1994年1月13日夜,福建省莆田县忠门镇前范村村民郑金瑞(男,66岁)被人捆绑在家中床上死亡.现场为郑金瑞家老厝,共有5道房门被撬.挖开,家中有多处被翻动的迹象,莆田县公安局将本案立为抢劫案进行侦查.根据现场一沙发上有4种不同的足迹,莆田县公安局断定作案分子为四人,于是组织了一个20多人的侦破组展开侦查工作.根据郑金瑞生前经常把大量现金拿到吓宝客栈请吓宝帮忙清点这一情况,将侦查重点锁定在该客栈住宿人员.侦查发现忠门镇联星村补锅匠蔡金森案前住在吓

福建莆田许金龙、张美来等四人抢劫杀人冤案简介

毛立新

1994年1月13日夜,福建省莆田县忠门镇前范村村民郑金瑞(男,66岁)被人捆绑在家中床上死亡。现场为郑金瑞家老厝,共有5道房门被撬、挖开,家中有多处被翻动的迹象,莆田县公安局将本案立为抢劫案进行侦查。

根据现场一沙发上有4种不同的足迹,莆田县公安局断定作案分子为四人,于是组织了一个20多人的侦破组展开侦查工作。

根据郑金瑞生前经常把大量现金拿到吓宝客栈请吓宝帮忙清点这一情况,将侦查重点锁定在该客栈住宿人员。

侦查发现忠门镇联星村补锅匠蔡金森案前住在吓宝客栈,案发当天下午突然离开并把补锅工具留存吓宝处,遂把蔡金森列为重点嫌疑对象。

1994年3月2日蔡金森被传唤审查,经过几天的审讯,蔡金森供认:1994年1月6日,他和联星村村民许玉森、张美来共谋到前范村郑金瑞家抢劫作案,并于1994年1月13日晚9时左右,在张美来家再次与许玉森、张美来、许金龙共谋抢劫,由张美来携带螺丝刀、手电筒、麻绳等工具,许金龙携带白色布料面粉袋及黄色胶纸等,张美来开着其家的三轮摩托车载四人去前范村郑金瑞家作案。

撬、挖开几道房门后进入郑金瑞家大厅,这时遇见郑金瑞刚好也走到大厅内,四人一齐年上前,蔡金森、许金龙抱住郑的腿,张美来、许玉森抓住郑的手、扼住郑的脖子,把郑摔倒在地后,张美来、许金龙二人便用麻绳把郑的双手和双脚捆住,张美来用所带的风湿膏把郑的嘴巴贴住,许金龙用自己带的面粉袋套住郑的头部,又用塑料胶布把面粉袋粘紧。

接着把郑扔在大厅的西墙脚下开始翻找财物,后许金龙等将郑搬到床上,四人回到张美来家。

蔡金森抢得金戒指6枚,许玉森、张美来共抢得现金14080元。付给张美来80元车费后,四人各分得现金3500元,金戒指斩断为12块,各分得3块。

案后蔡金森因结婚急需用钱,便把金戒指以1400元卖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莆田县公安局根据蔡金森的供述抓获了张美来,张美来到案后供述的作案经过与蔡金森供述基本一致,并供认将分得的现金在西许山赌博时输掉,所分得的三块金戒指输给陈国太。

1994年3月21日,莆田县公安局将在北京打工的许金龙、许玉森抓获。

许玉森、许金龙到案后拒不承认参与抢劫作案,经过7天的讯问,许玉森承认参与抢劫,将分得的现金在西许山赌博时输掉,所分得的三块金戒指以800元的价格抵给陈国太。

许金龙到案后始终没有承认参与抢劫,莆田县公安局依据蔡金森、许玉森、张美来的口供将许金龙定为主犯移送起诉。

1995年6月5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莆中刑初字第013号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许玉森、许金龙、张美来死刑,判处蔡金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1999年4月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闽刑终字第243号刑事判决,改判许玉森、许金龙、张美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维持对蔡金森的一审判决。

本案存在的问题:

一、除蔡金森、张美来、许玉森三人的口供外,没有追缴到赃款和赃物作为口供的佐证,也没有追缴到作案工具与口供相印证,且蔡金森、张美来、许玉森在检察院批准逮捕阶段以及审判阶段均否认了参与抢劫作案的事实,称口供在到案后在侦查人员的刑讯逼供下,按照侦查人员的提示作出的虚假供述。

二、蔡金森、张美来、许玉森的认罪口供所描述的作案经过,自相矛盾、相互矛盾比比皆是,且与现场情况多有不符。

三、法院最终认定作案时间是1994年1月13日(腊月初二)夜间,而依据各被告人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四人均无作案时间。

判决生效后,许金龙、许玉森、张美来的家属均提出申诉,其申诉先后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驳回。2014年8月9日,因为害怕影响减刑而一直不敢申诉的蔡金森,最先刑满释放,而后提出申诉。许金龙等其余三人,目前仍在莆田监狱服刑。

2012年开始,许金龙家属委托代理人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4年3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在进行审查,尚未作出是否再审的决定。

此案已被列入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与中国政法大学刑事法律援助中心联合发起的“蒙冤者援助计划”,成为首批五起无偿援助的案件之一。由王耀刚律师担任许金龙的申诉代理人,毛立新担任张美来的申诉代理人。

福建重审奇案:农民为“杀父仇人”鸣冤19年

南方周末

二审期间,一审的审判员黄金森还在参与调查取证,至少有7份经他取得的证言出现在二审的案卷中。

2014年3月27日,南方周末记者从福建省高级法院审监庭确认:该院将对20年前发生的许金龙等4人杀人案启动再审程序。

1994年1月14日,福建省莆田市莆田县忠门镇(现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前范村66岁村民郑金瑞在家中被杀,现金、戒指被抢,30里外的联星村许金龙等4个年轻人被指控涉嫌作案。

1995年6月5日,莆田市中级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许金龙等3人被判死刑,1人被判死缓。

1999年4月4日,福建省高院维持一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但将三人改判为死缓,理由是“鉴于具体情况,尚不属立即执行死刑犯罪分子”。

两级法院的有罪重判,主要依据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但后来无论是接受检察院讯问,还是接受法院调查,他们均声称遭到刑讯逼供。

南方周末记者找到了与嫌疑人之一的张美来曾关押在看守所同一监室的当地人,此人当时因为赌博被拘留,他说,张美来“每次被讯问后,都被打得走不动路,好几次是被抬着回去”。他愿意出庭作证。

案件留下诸多疑点,比如,有证据表明“凶手”没有作案时间,而司法机关认定赃物是在当地葫芦山交易,但事发地从来就没有一个地方叫葫芦山。

许金龙等被告人的家属不放弃申诉,并自行调查取证;受害人家属也逐渐改变态度,一直保护案发的旧宅现场(详见南方周末2013年6月27日《葫芦山的“葫芦案”为“杀父仇人”鸣冤存证19年》)。

在此案的证据中,没有四个“凶手”的指纹鉴定。案发后,警方只在现场提取了一枚鞋印,两个月之后,才从其中一个嫌疑人的脚上提取了一双“球鞋”。鉴定结论是,形成鞋印的球鞋与嫌疑人所穿的球鞋,属于同一厂家生产,类型相同,都是40号。

“这个结论非常清楚:不能证明鞋印是嫌疑人留下的。”许金龙的代理律师赵毅说,“二者之间无法找出相符合的特殊性特征。”即便如此,这个鞋印也成了法院定案的证据之一。

赵毅还指出,有的笔录存有造假嫌疑。比如,警方曾去张美来家提取作案的“凶器”菜刀,张美来的老婆许秋金回忆称,她当场没做笔录。但案卷中出现了一份提取笔录,被提取人的签名竟然是“张秋金”,三个行草字写得非常流畅。只有小学一年级文化程度的许秋金,自己的名字写得东倒西歪。

令赵毅更难以理解的是,此案二审期间,一审的审判员黄金森还在参与调查取证,至少有7份经他取得的证言出现在二审的案卷中。

在南方周末报道刊发后,福建省检察院申诉处派人到莆田,与许金龙的哥哥对话,并口头通知他,省检察院对他们的申诉已经调卷、立案。

2014年3月12日,福建省检察院正式通知许金龙的哥哥,已经向福建省高院提出再审建议。

负责此案的福建省高院主审法官在电话里告知南方周末记者:“开庭时间,还没那么快。”

新闻回顾:葫芦山的“葫芦案”

为“杀父仇人”鸣冤存证19年

太多疑点,让莆田一户农民和“杀父仇人”一起质疑侦破工作19年。他们存留凶杀现场至今。

司法机关认定赃物是在当地葫芦山交易,但这里从来就没有一个地方叫葫芦山。司法机关认定凶手“拆砖而入”的墙上压根就没有砖,认定凶手穿门而过的墙上从来就没有过门。

坚持19年的鸣冤能改变什么呢?

许金森觉得自己尽管没有说服司法机关,但至少已经说服死者家属相信人不是他弟弟杀的了。

许金森是福建莆田人。1994年1月,莆田一66岁老者在家中被杀,许金森的弟弟许金龙等4人涉嫌作案被捕,1995年一审判决,其中1人被判死缓,许金龙等3人被判死刑。自被捕后就称遭到刑讯逼供的“凶手”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从此走上了申诉之路。

许金森一直觉得弟弟不可能杀人:那天白天还在相亲,晚上睡在邻居家,次日早晨喊他时还睡在床上,哪有时间去30里外的地方作案?另外几个“凶手”的家人也分别找到了他们“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

“凶手”们在检察机关介入后就一直声称他们遭刑讯逼供,二审之后便没有中断过申诉。他们的家属们也一直在为申诉寻找各种证据,许金龙的哥哥许金森甚至去了死者家中取证,没想到死者的儿子同意了他们这么做,让他们拍摄了尚未拆除的老宅,以及至今还在的当年锁被撬、墙被挖的痕迹,许金森觉得这些证据对许金龙申诉很有利。照片被洗出后,死者的儿子还在照片和相关证据上签字按手印。

2012年7月,许金森代弟弟许金龙又向福建省检察院递交了申诉材料。2013年6月4日,他从省检获知,省检察院已经调取了卷宗,正在阅卷,会尽快给出是否受理的书面通知。

供出“世仇”

几个“凶手同伙”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世仇。警方还让招,张美来就先说是自己父亲参与了,后又说自己的妻子也参与了。

被杀的老人叫郑金瑞,家住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案发时属莆田县忠门镇)前范村,平时独居在自家老屋,老伴住在300米之外的长子家中。

2013年5月25日,郑金瑞的儿媳林春玉平静地回忆起19年前发现公公被害的经过。1994年1月14日中午和她婆婆去老屋给小孩拿衣服,推门时发现门已被撬开,进屋看到公公躺在床上,双手被捆,嘴被面粉袋堵住,人已死亡。

莆田县警方介入后,断定郑金瑞被杀的时间是1月13日夜间,并认定时年21岁的补锅匠蔡金森是嫌疑人。蔡金森是联星村人,平时在周边走村串户为乡民补锅,那几天走到郑金瑞所在的前范村,两村相隔30里远。

派出所第一次找蔡金森时,他不在家,回家听说后就主动去忠门派出所接受了询问,后接通知又去了两次,笔录显示这三次他都没说自己作案。律师曾说,蔡金森没有犯罪前科,如果真的杀人了,还能主动去派出所,连去三次都若无其事,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

1994年2月28日,他接通知后又去了派出所,但那次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然后关于他“抢劫杀人”的消息在当地散开。

随后,蔡金森供出了他的三名同伙:许金龙、许玉森、张美来。

但当年9月,案件移送到莆田市检察院之后,蔡金森开始翻供,声称此前遭到了刑讯逼供。蔡金森跟检察官说,他被打后就说自己杀了人,但警方不相信是一个人干的,又继续打,于是他编造了同村的许金龙、许玉森、张美来三人。

蔡金森说供出这三人是因为与他们平时关系不好。南方周末记者在当地了解到,蔡金森的家族确实自上辈就与许金龙、许玉森的家族不和。被供出的许金龙自始至终没有招供。许玉森、张美来与蔡金森一样,都是被公安询问时承认作案,但一到检察院就称遭到了刑讯逼供。

张美来1994年9月21日曾对检察官说,在他被打到承认作案之后,警方还问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他想到此前在外面已听到许金龙和蔡金森杀人的传闻,于是就说这二人也参加了,但警方非说还有一个,让他交待。

张美来说,他想不出另外一个人是谁,就先说是自己父亲参与了,后又说自己的妻子也参与了,但警方不信,就直接问他“许玉森有没有参加?”张美来顺势回答说“有”。

曾审讯过他们的检察官陈国春现已调任莆田市秀屿区检察院副检察长,2013年5月27日他在电话中拒绝了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要求。

作案时间成疑

案发当天,“凶手”相亲去了。

法院最终认定作案时间是13日夜间,但没有明确的时间段。而依据几个“凶手”的供述,以及南方周末记者的走访核实,四人的作案时间的确成疑。

蔡金森说,1994年1月13日那天按当地习俗,是拜土地公的日子。所以当天下午,他从前范村赶回了联星村。回村后,就到叔叔蔡国良家玩,晚上在他家吃饭、喝酒,八九点后回家,跟父亲蔡国力睡在一张床上。

蔡金森的父亲蔡国力,从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就说儿子当晚回去后与他同睡一张床。蔡国力还向公安机关提到了一个细节,他刚买了一台新电视机,就被喝了酒的蔡金森扭坏了旋钮,他骂了儿子一顿后,次日拿出去维修。电视机是给蔡金森妹妹的嫁妆,妹妹腊月初八要结婚,蔡金森自己的婚期是腊月二十一。“后面20天不到有两场喜事。”蔡国力说儿子根本不会去杀人。他的证言最终没有被采信。

被蔡金森供出的许金龙那年20岁,案发的1月13日白天还在相亲。2013年5月26日,周围的邻居、媒人以及他当年相亲那个女子的母亲都向南方周末记者证实确有此事。

许金龙是唯一没有认罪的,他说那天晚上在家吃过饭后,就去同村的许瑞春家玩,同去的还有许玉森,晚上都住在许瑞春家。许玉森也是被认定的“凶手”之一,做无罪供述时也是这么说的。

2013年5月26日,许瑞春的母亲陈金姐回忆,那天晚上9点多,她在楼下客厅看电视,看到儿子和许金龙、许玉森一起上楼睡觉。次日早上6点多,陈金姐起床做家务时刚好看到许玉森下楼,她还笑着说了句:“不回去不怕老婆骂啊?”许玉森说老婆打工不在家。之后陈金姐就下地干活了,没看到许金龙和儿子许瑞春下楼,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不清楚。

但陈金姐的说法与她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稍有不一致,那时她说许金龙、许玉森那段时间在她家住过,但腊月初二有没有住记不清了。她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自己不识字,只会写名字,公安机关让签名就签了”。

被抓的四个人中,张美来年龄最大,当时28岁,他在几次无罪供述中都说当晚和陈光明、“阿贵”在一起看电影、吃夜宵、做按摩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直到1994年12月,警方才找这两个人核实,两人表示有这回事,但想不起来是哪一天。2013年5月28日晚上,陈光明在家里做了同样的表示。

陈光明是个瓦匠,张美来在供述中还说,那天晚上他做完按摩后去了陈光明那里,和陈的两个徒弟阿良、许坤一起睡在陈光明哥哥家的楼上。但警方没有就此找阿良、许坤核实,现在二人都已去世,死无对证。

撬开土坯墙的砖

“只能说明几个人没去现场,瞎编的。”

1995年6月5日,四人以“抢劫罪”定罪,首先认罪的蔡金森被判死缓,许金龙、许玉森、张美来被判死刑,此三人上诉至福建省高院。1999年4月4日,高院维持一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但将三人改判为死缓,理由是“鉴于具体情况,尚不属立即执行死刑犯罪分子”。

北京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毅是申诉阶段许金龙的代理人,觉得案件疑窦丛生,即便是口供,也对不上,不同人之间相互矛盾,同一人所言前后矛盾。而他们的无罪供述前后基本一致。

就抢劫之前的“商量”这一情节,几人先后说了农历十一月廿五、农历腊月初二等不同的日期,商量的地点有说在村里的戏台上面,有说在戏台边上的草地上,而且村里有两个戏台,谁也没说出具体是哪个戏台。

判决书与公安机关的笔录也有矛盾之处,判决书认定,他们作案时是张美来用麻绳及绿色电线捆住了郑金瑞的手脚,但笔录中他们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几次有罪供述中,也是说许金龙用麻绳捆住了郑金瑞的手脚,没有提到过绿色电线。

他们在有罪供述中还说,进入郑家房屋的西厝利后房后,又进入西边的西小厅后房,由此往外跑。根据当地的民居结构,这两间房确实是相连的,正常会有一扇门相通。唯独郑金瑞家特殊,这两间房之间只有墙,没有门,公安机关绘制的现场图中也显示没门,“他们怎么跑进去?”许金龙的哥哥许金森说,只能说明几个人没去现场,瞎编的。包括许玉森“撬开砖墙”的说法,——死者家的房屋是土坯墙。

河北承德的退休警察刘广智近来也一直关注此案,他觉得蹊跷之一是没有指纹鉴定,法院认定他们用面粉袋套在郑金瑞的头部和颈部,然后用胶布在面粉袋上缠绕,导致郑的颈部受压窒息而死。但他们没有说作案时戴过手套,“怎么会没有指纹”。

买金者

陈国太说他曾在“葫芦山”向两个人“买过金”,但联星村村委会出的书面证明称该村没有山,也没有一个叫“葫芦山”的地方。

案卷中,陈国太也有2份笔录,分别是1994年9月1日和2日形成的,叙述了曾在月塘乡联星村西许自然村“葫芦山”向两个人“买过金”,但联星村村委会出的书面证明称该村没有山,也没有一个叫“葫芦山”的地方。

按照判决书的说法,抢劫之后,他们每人分了三千多元,但抢的6枚金戒指没法均分,于是用菜刀将每枚戒指都剁成两块,成了12块,每人分三块。

这些戒指去了哪里?他们称赌博输钱后卖给了一个叫陈国太的人。在四人的陈述中,陈国太的身份是逐渐明晰的。许玉森在1994年3月31日的笔录中说是输给了东庄村一个人,具体姓名不知,第二份笔录中就说当给了东庄村一个叫“黑株”的人。

许玉森说,他还知道张美来将戒指当给了另外一个人。张美来在1994年3月12日的笔录中,说这个“另外一个人”是了东庄村一个叫“阿太”的人,具体姓名、住址也不知道。

1994年9月12日,莆田公安机关让他们辨认照片,笔录显示两人的回答如出一辙,非常书面化,笔录原文是:“这就是陈国太,男,汉族,1974年4月6日出生,是秀屿镇营边村上营边自然村78号。”

案卷中,陈国太也有2份笔录,分别是1994年9月1日和2日形成的,叙述了曾在月塘乡联星村西许自然村“葫芦山”向两个人“买过金”,但联星村村委会出的书面证明称该村没有山,也没有一个叫“葫芦山”的地方。

陈国太的笔录又是怎么回事?2013年5月28日,陈国太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他只做过一次笔录,就是1994年9月1日那份,但根本就没有“买过金”,笔录中提到他上半年在汕头谋生,陈国太也说不可能,因为他初中毕业后一直在河南行医,后来法院也去河南找过他,还做了笔录,孩子上小学后才回老家谋生。

他说自己以前赌博,那年警察找他时他在河南行医,怕警察找他跟赌博有关,就没敢回家,找不到他,警察就将他刚做完手术的父亲带到了派出所。后来村委会主任陈元焕做了担保,保证回去不会有事,他才回家配合警方做了笔录。2013年陈元焕向南方周末证实了确有担保一事。

陈国太说当时公安让他签字他就签了。但9月2日那份笔录肯定没做,“这个名字一看就不是我签的”,为自证清白,2013年5月30日,他还给律师赵毅做了一份笔录,声明字不是他所签。

为“仇人”鸣冤

为了“报这个仇”,当年的案发现场,郑乌光兄弟一直存留着。

2012年7月,许金龙向福建省检察院递交了抗诉申请。2013年5月31日,莆田市检察院相关人士向南方周末记者证实,他们已受命于今年3月5日到莆田中院调取了案卷,随后送往福建省检察院。6月4日,许金龙的哥哥许金森到省检询问获知,省检正在阅卷,会尽快给出是否受理的书面通知,随后,许金龙6月13日又委托律师再次向省检递交抗诉申请,并同时向省高院申诉。

近20年下来,死者家属的态度,也在慢慢转变,最初因为杀父之仇,郑乌光兄弟曾深信四个“凶手”杀死了父亲,并觉得之所以能将死刑改为死缓,是“凶手家里找了关系”。但案件中的疑点太多了,在和“凶手”家属交流过几次后,郑乌光开始为对方鸣冤出示证据。

2011年正月,许金森和另外几个“凶手”的亲属去了郑金瑞的老宅子那里,发现老宅子已经被拆了一半,他就想着对剩下的一半进行拍照,那里还留有当年作案的痕迹,以及是土坯墙不是砖墙的明证,有些痕迹可以直接证明司法机关办案的矛盾之处。

“他们正月去我家。”郑乌光说,来了都是客,大过年的,不管怎样还是让他们到家里坐坐,跟他们介绍了一下父亲被害之前和当天的情况,并表示事过多年,如果四人的家属真能想办法让他们出去,他也不再追究,也同意了让他们拍照。并在照片冲洗出来后,签字并做了笔录。但最终如果确定了真凶,他还是“要报这个仇的”。

为了“报这个仇”,当年的案发现场,郑乌光兄弟一直存留着。2013年5月25日,南方周末记者看到了当年锁被撬、墙被挖的痕迹。

如今还在服刑的四人中,张美来、许玉森已当爷爷,蔡金森婚后一个月被捕,妻子7年后改嫁,膝下无子,许金龙一直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