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和复旦大学教授 评崔永元与复旦大学卢大儒教授激辩

今天无意间看到了崔永元和复旦大学生科院科学伦理教授卢大儒的激烈争辩,被崔永元的混乱逻辑和荒唐行径激怒了,忍不住要说两句。

 槽点太多,只举三处最令人气愤的地方。

视频开始不久,崔永元分不清转基因问题的“科学性问题”和“伦理问题”,并且质疑卢教授提出的“业内共同体”,争论便达到了最激烈的阶段,卢教授无比气愤的吼道(此举有失在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黄金大米”的科学性问题呢”?”我看到这里时觉得卢教授这么说太不应该了,任何人都有资格啊?后来一细想,他说的很对,崔永元确实没有资格和一个相关领域的专家争论专业问题,他有的只是作为普通民众质疑的权利。

从质疑的权利到讨论的资格,这当中是众多科学家长年累月对相关问题的科学研究,小崔没有走过这条路,当然没有资格。

权利人人都有,但资格只有一部分人拥有。他要和专家争论,就需要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储备。不然的话,好比鸡同鸭讲,比谁的声音大,声音大的一方就会被民众视为掌握了真理。而崔永元作为常年活跃在公众视野的人,发出的声音自然会被更多大众听到。

这让人想到另一件事情,同样让人联想到崔永元的辩论“资格”。他曾宣称要和中国农业大学校长柯炳生公开辩论转基因食物的安全问题,这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提议。首先,柯炳生校长从事的研究是农村经济政策(学术代表作《中国粮食市场与政策》《中国农业经济与政策》),而不是转基因科学与技术。

术业有专攻,你找他跟你辩论个什么劲,看你表演作为主持人的口才吗?其次,就算柯炳生校长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有必要和你崔永元辩论么?转基因技术的专业术语你听得懂多少?专门的科学实验和试验的程序和结论你明白多少?相关领域的学术文章你能读懂多少?不要说跟你一个外行人辩论为什么还要罗列这些拒大众于门外的学术论据,因为这是一个复杂的科学问题,需要这些学术证据作支撑。

所以,这种辩论只能在专家和专家之间展开,因为他们有对等的专业知识储备,能互相从学术上指出对方的不足并发表自己的科学观点。除此之外,辩论的平台应该要么是专门的学术会议,要么是专业学术期刊,怎么要跟你在大众媒体上辩论?大众媒体方便展示科学证据吗?裁判和观众有能力接受并消化这些科学证据吗?如果能,我想专家是不惧和他辩论的。

但是现在不具备这样一个平台啊,专家的科学证据不能展开,他们的书生习气还不是会被他对付卢教授那样的强盗逻辑牵着鼻子走?

如果真要辩论,崔永元做为媒体人的任务是提供一个平台,让持不同意见的专家在他提供的平台上辩论。因为只有他们才能相互get到对方的点,这样的辩论才有意义和说服力。现在崔永元却越俎代庖,倚仗自己作为媒体人的身份,把自己的观点大肆宣扬,受影响更多的是那些不明就里的大众。

之后不久崔永元又讲了一句话,将整个争论推向了又一个高潮,博得了复旦新传院不少优秀学子的热烈掌声,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问卢教授:“您学的是播音主持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辩论?”言下之意可能有两个:其一.

我学的是播音主持专业,我有资格在转基因食品的科学性问题上发表意见,但是你,作为科学伦理专家,是没有资格的;其二,我学的是播音主持,我有资格参与辩论,你没学过播音主持,你没资格在参与辩论。我在对崔永元的新鲜逻辑瞠目结舌之余,也对鼓掌的学生刮目相看,不愧是不搞科学的!

崔永元提问卢教授:“黄金大米”转入了多少个基因,卢教授的回答是看情况,分第一代和第二代,两者代谢途径不同;然后分别给出了两代的答案。崔永元追问湖南试验的“黄金大米”转入了多少个,卢教授说两个,虽然不太肯定,但是据我过后了解,答案正确。

我们能从这个回答里看到他的专业和严谨。没想到崔永元却吼出“七个!”底气十足。虽然答案错误,但被他理直气壮的语调吼得好像是真理。简单粗暴。之后,卢教授的话筒被工作人员夺去,这时候崔永元就倚仗他手里的话筒对卢教授开初提到的科学家的业内共同体进行了掷地有声,义正言辞的嘲讽和斥责,并自豪的宣称他们媒体行业的业内共同体瞧不上科学家们的业内共同体,公然的践踏科学工作者们的尊严。

这个时候你会发现,义正言辞在此刻的崔永元身上竟然显得如此面目可憎。

他和卢教授的争论用一句俗语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转基因食品的安全问题确实存在争议,无论是在分歧较小的分子生物科学领域内部还是在反对浪潮较为凶猛的民间,但崔永元没有搞清楚他作为媒体人在这些争论中应该担任的角色。作为个人,他有自由去相信持反对意见的到科学家们,并保留自己的意见作出自己的行为选择,这些都没有问题。

但是他进行转基因食品安全问题调查时却时时刻刻地利用自己的媒体人身份,公然地将属于他私人的判断带入对公众问题的调查,判断与宣传之中。他似乎都没有明白他作为媒体人的责任。

无论什么社会问题,总有支持与反对的群体。作为媒体人,其职责是客观地报道两方的意见,让大众了解有多大比例的专家认为转基因食品安全,有多少专家不这么认为,这就够了。将这样的事实呈现在大众面前,让大众自己选择相信哪一方,这才是大众期望中的媒体人。

但是崔永元显然不是这么做的。他去美国做调查的时候,专家首先告诉他转基因食品的安全问题在业内基本达成了共识,即安全的。但是他想,“基本”就说明还有反对声音啊,这个怀疑没有问题。可是问题出现在接下来的调查中。

一个有说服力的调查应该首先是采访权威专家,然后统计正方与反方的观点以及比例吧。但小崔的做法完全反映了他空白的科学素养。首先,他大量采访商场和路边群众,将他们的怀疑态度大肆报道(群众的怀疑由很多问题促成,比如转基因食品的科普,民众接受新事物的速度等等,这完全是值得深入研究的其他领域的课题,并不能反映转基因食品不安全这个问题本身;要搞清楚转基因食物到底安全不安全,还是应该看科学试验和相关统计数据);其次,在他的采访视频中,绝大多数是对转基因食物的安全性抱怀疑态度的人,这也没有多大问题,在这个前提之下:对照组,你至少得再去美国一趟,并重地报道那些支持转基因食物推广的专家们的意见吧?然后把正反两方的意见和比例同时暴露给公众让民众自己选择站队吧?这么基本的科学研究原则他都没有遵循,一直仅凭一颗“良心”,企图用错误的方法做正确的事。

他在调查这件事上的专业素养和普通人无异,但是他偏要依靠自己的公众影响力来宣传他明显有失客观的“调查”成果,误导大众的判断。他的调查中夹带大量私货(他的所谓良心,他的阴谋论等等),这些私货凭借他的公众影响力俘获了一大批跟他一样持有阴谋论并且“有良心但无知”的民众。但也阻碍了科学研究,并伤害了很多科学家的心。

我们从他身上知道,无知有时并不是知识的匮乏(据说《南方周末》采访他时他面前堆着30多公分高的转基因事物方面的资料),而是思维与逻辑上的空白。       

我们也理解小崔的初衷,即在公众人物与权力部门中广泛存在的这样一种道德感:作为社会中有广泛影响力的一份子,有责任不让大众被阴谋裹挟,被无知蒙蔽,不让后代被伤害。但是这种本该伟大的事情被他毫无专业素养(媒体人素养与科学素养)的行动方式搞得令人厌恶。

小崔现在这样的行动方式,我们不需要。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既有新闻素养又有科学素养的人来带领大家看清由科学催生的新事物背后的真相。

最后,一点题外话。这个视频不忍再看,总感觉那些令人尊敬的学识丰厚的科学家们被一个扛着“良知”旗号的流氓给侮辱了。        苏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