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吕敬人 吕敬人 书籍设计师 插图画家

武:您在出版社已经30年了,也享受政府津贴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搞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吕敬人:很难为情的,政府津贴是瞎猫碰死耗子的事,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水平高低,好的还有很多,怎么说呢?也是指定性经济的结果吧。

武:在出版社做指定性的工作,就是书籍装帧也按任务量分配,这多少会减弱过程中艺术性的含量,但自己在社会上接活干,甚至更不能保证设计语言一种完整,您曾说过您不太愿意做这种商业设计,但是我觉得您做的这些文化的东西的背后也应该有一些商业性的东西支持它吧?

吕:你说的没错,我觉得指定性的工作是我不能再适应的工作。相对来说,我们的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内容,还需要一个时间的空间和自由的空间,这才是主要的。我需要一个能够发挥我潜力的工作,我要去创造我自己爱做的、我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另外,你说的另一个问题,我不排除商业性,我说的这种"商业"是有意义的,我们生活所接触的全都是商业的,我们如果不能去做商业设计,我们的生活是不美的,纯商品它没有美感,人类创造商品,商品自由的竞争,给人们带来了丰富的生活。

我不鄙视商业的创作,但是我的兴趣使我不喜欢商业的包装,我不喜欢做纯商业的广告,我喜欢做"文化气"浓的这个工作。我对商业设计和书装设计没有高低之分,同样是商业性设计,陈幼坚就可以把中国传统文化的要素应用到商业设计当中去,也很高雅。

武:您51岁出来创业,这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这3年给您的感觉是什么?

吕:上次也有人那么问过,写了篇文章叫《50岁创业不觉晚》,他写完之后我才想到:"啊?我已经50多岁了。"在这之前,我没有想到过我的年龄,我觉得能干我就干。在中青社干了近30年,工作量竟然还没有这3年的大,这实在有点意思!

武:社会上的那种书商也找您做封面吗?

吕:也有,少。

武:是价格上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

吕:不是价格原因,合作不是很愉快。因为他们往往是走市场的,而且有些书他没理由的提高书价,我觉得这个不是特别合适。比如说一套精装书,我觉得定价500块钱就可以了,因为给他设计了个木盒,一下就变成了3000多块钱,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挣钱,当然我不反对挣钱。

武:您说的这个"一般"是出版社,还是小书商?

吕:小的书商一般不来找我,这种普通的书我不做,大部分是各出版社希望能拿出去得奖的书,或者是他们的"重点书",拿到我这边来做。观念上我不反对做这种得奖书,但是这已经成为出版社的一个误区了。就是说,他们出书的目的是得奖,而不是真正为了给读者看,也不考虑读者是不是买得起。

武:我相信这些慕名而找您来做设计的,基本上都非常听取您的意见,但您如何处理在观念上双方意见无法统一的问题?

吕:有这情况,对情绪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我们不是搞自由创作的,是为他人做嫁衣的,服务对象是出版社和读者。出版社和我每次肯定都产生矛盾,都是对审美的理解不一样。这种情况对于我来说,需要调整,还要虚心地听取客户的意见,还要做好他的工作,最好是去说服他,或退一步来寻找一个两者都接受的方法。

但是有一点,往往是我最终取胜,在我认真的工作态度面前他们是很通情达理的,我觉得这点非常重要。往往我们有许多年轻的设计师容易和客户打架,这样不行。我有一个理念就是"敬人、人敬",你尊敬别人,别人也尊敬你。

武:我们也有一个"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理念,就是"One for all,all for one"。

吕:是这个道理,所以不要以为自己了不起,好像我就是最至高无上的,我想这是没有必要的。要证明你高尚,要证明你的确高人一等,那就用你的作品来说话,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