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新疆都督杨增新故居

新疆日报讯(记者董继梅报道)在云南蒙自更加遥远偏僻的山洼里,有一个叫大莫别的村庄,周围除了绿油油的玉米地之外,便是层峦叠嶂的山峰。进入村庄,踏过一段曲曲折折的青石板路,有一栋破败的土基木屋,要不是专门探访,谁会知道这是一位曾经叱咤新疆近二十年的风云人物杨增新儿时生活过的故居。

实际上,杨增新真正出名是在1912年当了新疆都督之后。17年稳坐新疆最高行政长官的宝座,有很多人一直都在觊觎这个位置。但在他死之前的17年,整个新疆就是他杨将军说了算。直到1928年7月7日那一天,在新疆俄文法政专业学校第一批学生毕业的晚宴上被政敌樊耀南刺杀,才结束了他在新疆的统治。

民国初年,他在新疆乃至全国,可谓风云人物。他死的时候,轰动了全国,甚至全世界。国外很多有影响力的报纸都有相关的报道,包括路透社。斯文·赫定说,当时,他就是看到路透社的报道,才在瑞典知道杨增新被杀害的消息。

他在《我的探险生涯》一书中写道,“7月16日,瑞典和各外国报纸纷纷发表了如下消息:路透社上海电:国民政府已经接报,中国新疆的军事首脑杨增新已在迪化一所俄罗斯学校的发奖仪式上被外务委员的卫队击毙。谋杀者已被逮捕,中国人对此深感震动。人们忧虑中国新疆会发生新的动乱,苏俄在那里的影响已经得到扩展。外务委员及其开枪射击的20名卫队已经政府主席下令枪决。”

按说在杨增新的故乡——云南蒙自,他应该是一个名人。他可以算作云南人在省外做官很大、对维护中国领土主权完整贡献最大的人物之一了。可惜,很多云南人,包括云南蒙自人,都鲜有听说杨增新其人其事的。带着疑惑,我们开始了探访杨增新故乡之旅。

一路上,我们都在思索,据记载,他的祖先是从南京来建水当官做知府的,在当地应该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家,为什么会从建水移居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山村呢?蒙自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先生万犹麟为我们解答了这个疑惑。

万家跟杨家曾是远亲,这位万老先生的一个姑奶奶嫁给了杨增新的堂弟杨增美。增新在新疆任职时,增美一直在新疆。增新死后,增美随儿子到了北京,一直居住在北京。万家的祖先万中和杨家的祖先杨达都是明代来到云南建水做官的。

而万家也是同样移居到了屏边的一个偏僻的村子。当时,当官的祖辈,在任上得罪了很多人,当他们卸任的时候,为了躲避政敌,便在偏远的山村购置大片良田,当起优越的大地主,保持耕读的传统,过着悠然的生活。而且当地的农民淳朴,较好相处。

杨家的木屋背靠巍峨的狮山,坐落在狮山下最高最中心的位置,周边有些村邻,其余就是山地。整个村庄显得如此僻静、安宁,杨家应该不再会被政敌搅扰,可以过上富足的耕读之家的简单生活了吧!只是不知这狮山是不是预示了这里将要出现一个风云人物?还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把这座山命名为狮山?按照现在村里老人的回忆,他们对此也不得而知。

1864年,随着一阵哇哇的哭声,杨增新出生在了这个静谧的村庄,在这个村庄和母亲、族人一起生活、成长。由于父亲杨纪元中了举人之后,去了楚雄当学正(相当于今天的楚雄州教育局局长),长到七八岁的增新,生性机灵,很受父亲的喜爱。于是父亲把他带在身边,让他上学,教他读书。所以,七八岁之后,增新就离开了莫别村,到了楚雄,从此他和父亲都很少回蒙自。或许这就是为何当地人对杨增新的事知之甚少的原因所在。

在村人的回忆中和历史材料的记载中,这现有的木屋旁,原本的确有一栋比较雄伟壮观的老宅,也就是杨增新真正的故居。原来讲究的四合院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些残垣断壁,杂草丛生,以及一栋摇摇欲坠的偏房。据了解,那栋讲究的四合院,在民国时期由杨增新的侄子杨用之进行了修缮。

杨用之原本是杨增美的儿子。但起初,由于杨增新没有儿子,便把用之过继给了杨增新,并带到了新疆。但是,后来在增新娶了二房,生了儿子之后,这个侄儿认为自己将得不到家产,便起了毒死增新亲生儿子的歹念。

被增新发现,给了他一笔钱遣送回云南。于是,杨用之带着这笔钱在老家重新修缮了房屋。后来,这栋讲究的四合院于1988年被村委会掀毁,在原址上建了两层楼的村委会办公点。

而那栋重盖的作为村委会的办公楼的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屋如今也是人去楼空,破败不已。而如今现存的偏房木屋则是杨用之的儿子,即杨增新堂兄的孙子杨绍兴于20世纪40年代修建的。由于种种原因,还没有完全建好,没有搬进去住,杨绍兴就跑到了别处,最终客死他乡。

村民儿时记忆中那个气派的大门,那栋讲究的四合院,以及四合院中发生的种种故事,早已经随着历史的烟尘淹没在这深山的泥土和空气之中。由于杨家的后人都分散全国甚至世界各地,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他家的后人。年轻一些的人,已根本不知道这个杨氏家族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

一些零星的故事,还是一个又一个外地的探访者来告诉他们的。而这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也说不清楚他们家的事儿,最多有一点关于杨家后人零星的记忆,但又是如此得支离破碎,且与我们真正要寻访的主人已经没有多大干系。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早已说不清道不明,只能任由我们自己去臆想、揣测。看来我们只能带着长久的疑惑离开这个隐藏在层峦叠嶂的深山里的遥远的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