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首最经典的现代诗文库】如果一定要选最美现代诗 我觉得会是这十首。
看了一些别人评选的最美现代诗,并不合自己的心意,我就开始好奇,如果一定非要选几首最美现代诗,我会怎么选呢?这真是很大的疑问,可花了一些时间,才终于理出十首我心中的最美。
为了挑出最美,很多我喜欢的诗在心里几经琢磨都没有放。
比如洛夫的《爱的辩证》,“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一句诗极尽情痴,可谓妙极,但我不放,因为在这首诗里,有这一句就够了,我读了这一句,就不会想到前面的了,水深及膝、臂上长满了牡蛎只是诗人的一种,而每一个人都会有每一个人的“水来”,每一个人都会有每一个人的“火来”,这尾声的一句也许最美,但整首诗的话,又不一定了。
就像北岛的《回答》,开头一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就已经想站起来呐喊,想挣扎,想反抗,我已经不需要更多了,一句诗下来我就已经得到我想要的,后面的诗固然不错,但再不能比这一句收获更多,所以我也没有放。
我甚至《再别康桥》也没有放,因为比起这首我更喜欢他的《沙扬娜拉》,徐志摩的诗,在炼字技巧上是真很令人赞叹的,仅那一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就已经足够将徐志摩在文字的雕琢技巧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我也没放我很喜欢很喜欢的《雨巷》,《雨巷》轻柔而而忧郁,象征主义的表现手法拨动了很多人内心“求而不得”的愁心,直达人心幽微的精妙去处,但要真说起来,如果还有什么是比与一个结着仇怨的姑娘相逢更值得期待的事情,那一定是我有心安处,不再望雨巷,所以若说最美,我可能会觉得还差点什么。
又比如顾城的《田埂》,“如果你跟我走/ 就会数我的脚印/ 如果我随你走/ 就会看你的背影”,意蕴深远,足够让人胡思乱想一整天,而解诗全凭读诗人的意愿,可以解得令人窒息,也可以解得温暖。还有《熔点》里“没有一只鸟能躲过白天/正像/没有一个人能避免/自己/避免黑暗”,一样需要我们去极尽溢美之词,而“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更是一度给人深刻的冲击,但我最后选了他的《远和近》,“你/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我/我觉得/你看云时很近/看我时很远”,最耐寻味,最经沉思。
又比如舒婷的《致橡树》,我也不放,尽管《致橡树》里自由的爱情观,女性的宣言,让人很是欣喜,但诗中的任务性,其实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人们对美最直观的判断。而事实上,这首诗被人喜欢、夸赞也确实是因为其中的社会意义,至于诗句本身,够美却不够惊艳。而且表达同样的意义,我更喜欢余秀华的《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但我一样没有放。
再比如冯至的《蛇》,我觉得妙在角度新奇,将寂寞与蛇联系,,“它把你的梦境衔了来/像一只绯红的花朵”,想象真是奇特,写的也真是好,但我没有放,因为我觉得这首诗更像一次新的尝试,一个新的脚印,尝试与发现是有力的,但也容易是偏颇的,《蛇》可以给我一时的惊艳,却给不了我绕梁三日的惦念。
此外,比起《蛇》,我更喜欢诗人的《北游》,“异乡的女子/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酒浆/只因我心中有铲不尽的泥泞/我的衣袋里有纸币一张”,关于要口酒吃,诗人的解释自然而肆意,乡愁入酒,正恰恰好衣袋里有纸币一张,所谓洒脱大抵如此,但考虑到这种情绪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体味到的,我没有放。
还有三毛的《如果有来生》,“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纯粹的自白书,深夜读来,犹如新月照人,温和而暖劲。但在出处上却有疑问,最常见的说法是出自三毛,三毛也确实有一篇散文叫《如果有来生》,但通读这篇文字之后与诗歌并无相关,另有说法是姜岩的墓志铭,而究竟如何,三两下无从考究,所以不放。
像叶芝的《当你老了》,我也不放,是因为翻译难免瑕疵,尽管现在的译本,已经足够让人倾心,但我觉得,也许原文会更好,所以和许多外国诗歌一样,也不放。
话不多说,且请看诗:
古典的浪子情怀,与闺怨的一次碰撞,跫音揭了春帷,期待变成了窗扉紧掩,直到马蹄声达达远去,失望也越烙越深。“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千里之外,这小小的江南所期待的归人,也许正是别人的过客,而诗人自己又何尝不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扮演了归人的角色。那么,我打江南走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错误?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一点沧桑添几分素朴,许多琐碎却一片真诚。想来再过很多年,仍然足堪咀嚼,足堪回味。
无需多说,就是乡愁。
“只要想起了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来”,然后,“危险的事固然美丽/不如看她骑马归来/面颊温暖/羞惭。低下头,回答着皇帝”,此时才看懂“比如看她游泳到河的另一岸/比如登上一株松木梯子”,再然后,“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都以为会是另一首《沙扬娜拉》,等读到皇帝,才犹如冷水浇背,再心底一疼。在我斟酌的时候,这首诗挤掉了我原想放的食指的《相信未来》,但读了好几遍,我找不到要剃掉它的理由,于是找了一个短诗往往都要比长诗有力的理由,而《相信未来》是其中最长的,再几遍思量,论诗本身的美感,我心里可能也是要更倾向《镜中》的。
海子的诗,我有犹豫要不要放《夏天的太阳》,“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摸着肺腑的语重心长,偏偏直击心脏,但最后权衡之下还是放了《面朝大海》,因为《夏天的太阳》最后一句,“当年基督入世/也在太阳下长大”,不信教的我,并不能太好的get到其中的诗意,而《面朝大海》的境界也确实让我感觉更加宽广而开阔。
这种程度惊艳的感觉,我短短的有生之年也算极少。徐志摩也是一个问题人物,但一些句子真让人欢跃不已,为此我曾与一个试图通过骂他上位的所谓“诗人”在微博上喷出了口水,后来去翻徐志摩的一些集子,倒也觉到了他一些时候多余的辞藻,可是这首是真的美,“最是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直教人心念这辈子能写一句这样的句子就够了。
读这首诗,有的人从无意的“装饰”里发现喜悦,有的人因为只是“装饰”而心添愁忧。我是前者,想到自己也会是一道风景,心里就想更加的努力,更加的优秀,无论怎么去解,这首诗都给人以超脱物外的新视角,风景有多美,我就有多美,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可堪传唱。
这首诗很多人都以为是木心先生的,但其实是樊小纯写给木心先生的,一次尚在秋天的拜访,木心先生在画册题字,落款的时间却是冬,是有此诗。瞻前与顾后,执拗如少年,后天长成的先天,变如不曾改变,素淡的世故和明白的愚……矛盾与对立的集中,童心与睿智的熔铸,都令人艳羡,可惜是当然的求而不得,“借我一场秋啊/可你说这已是冬天”。
与其说作者是唐不遇,不如说是他四岁的女儿。生活有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我们工作,为生活奔波,我们拜佛,求菩萨保佑,循着规矩与旧俗,按固有的节奏走,也只有小孩子了,菩萨不是菩萨,香火不是香火,也只有通过他们小小的心,我们才能知道这世上最好的祷词,不是三个响头,不是阿弥陀佛,而是“菩萨,祝你身体健康”。
顾城有许多诗值得回味,但他的人生又是悲哀的。黑色的眼睛没有给他寻来真正的光明,就像他自己写的,“没有一只鸟能躲过白天/正像/没有一个人能避免/自己/避免黑暗”,但我还是愿意把他当一个诗人。在这首诗里,顾城大概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孤立的隐身的远观里,你令我心生欢喜,明澈的清楚的视线里,你又令我感到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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