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进行曲 散文:你当年的那首运动员进行曲还在响
单位离几家学校都不远,小学初中高中环绕周围,真是名副其实的“学区单位”,方便了下班接孩子的同事们。
但是我却有一个“难言之隐”,那就是我对每天九点多准时响起的运动员进行曲“深恶痛绝”。一是因为其单调枯燥的音律,二是因为太熟悉的旋律,三是因为它承载着学生时代的压抑。这么多年了,音乐家们就不能作出一首更美更昂扬更给人以希望的进行曲吗?有关部门就不能上上心换一换这几十年不变的曲调?
这枯燥单调的声音一响,经过扩音喇叭的放大和建筑的空间混响,像魔域之声,随风时大时小的敲打着办公室的窗户,让我随时幻想着此时此刻的学子们压抑的学习生活,我好像看到他们正百无聊赖地放下手中的笔、难涩的作业本练习册或者正在背诵的拗口的语文英语课本,随大流地涌出教室,来到初春乍寒的操场上,搓着冰凉的手,懒散地排着队。
这简单的课间操之后,还有连成串的两节正课等着他们,家庭作业写完写对了吗?古文背下来了吗?单词会默写了吗?英语课文会背了吗?物理原理理解了吗?化学元素周期表和化学式应用自如了吗?待会儿上课的时候第一件事可是老师提问“过堂儿”!谁有心思在这短暂的十几分钟里嬉笑放松呢?
这曲子也唤醒了自己关于当年一眼看不到头的学生时代的思绪,我瞬间感觉办公室成了走不出去的牢笼,工作也成了遥遥无期的差事。学生时代的自己和同学就那么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一本书接着一本书、一个考试接着一个考试地往前挪。这不能弄、那不能干,悲催啊、压抑啊……那时候的自己不止一次的偷偷想: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养猪场一样的学生时代?成人后,我一定活得潇洒自在!
终于,我可以一脚蹬开这反人性的学生时代了,我可以工作自己挣钱,我可以远离父母的管束,我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我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我想通宵就通宵,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想怎么摆家具就怎么摆家具,我想怎么邋遢怎么邋遢,我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我想看什么片子就看什么片子,我可以在地上睡觉,我可以在桌子上坐着,甚至我想犯什么错就犯什么错想干什么坏事就干什么坏事……饿了一碗面渴了一瓶可乐……人生真是得意啊。
但是这样的时间没有多久,我便陷入了另一场压抑中,周围的人都比着往前奔呢!比谁升职更快、比谁圈更大脉更广、比谁更有钱、比谁车房大车房好车房多、比谁生活品质更精致、比谁级别地位更高、比谁未来更有发展前途……天哪,怎么成人了独立了,还是“成绩”论英雄?从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天起,生活就一下子像被回调了饱和度,失去了至少一半的色彩,一切陡然变得素然无味起来。
原来,成人世界同样是养猪场,只不过这养猪场更大、更繁华些。
于是有时候我就怀念起学生时代来,心想,还是学生时代好,学生时代虽然有家长、有老师、有作业、有考试,虽然有诸多的限制,但至少单纯,只需做好学习这一件事就好了。哪像成人,要面对的事太多太杂了,让人压抑的地方也太多太杂了。
但是我知道我这样想是错的,我是在用现在的有一定经验和阅历的眼光看过去的狭小单纯的生活,自然觉得那时以为的大事都是小事一桩。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局限和格局,学生时代觉得天大的事儿,在当时其实就是天大的事,不能用过来人的眼光否定他们和那些事不值一提。
想到这儿,我真是替现在的家长着急,家长们苦恼于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却忘了当年自己也是孩子,多想想自己的孩提时代,也许就能更多地理解自己的孩子、更好的教育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苦恼、训斥、甩手交给培训班补习班。我也豁然开朗,当下的压抑繁杂,也许在未来多少年后回望时,也会觉得小事一桩的。
终于,今天的运动员进行曲结束了,世界恢复了繁杂。孩子们重新回到课堂紧张拘谨地端坐,继续他们一眼望不到头的学习生涯。我翻了翻通知文件,有篇材料要报送,况且今天的学习APP还没有登录呢,分数还不够。看来又要熬白几根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