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立人女朋友】【艺术人物】丁立人:只有玩 才有趣!

2019年7月7日,是丁立人的生日,老先生出生于1930年,再有一年,先生就满90岁了,但见到他本人,看起来却如同一位可爱的“顽童”,怎么也无法将他与一位已经年近90岁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也是在这一天,“丁立人:手无止境”个展在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开幕。这样的展览不仅在以当代艺术著称的798艺术区不常见到,对主推先锋当代艺术的站台中国而言,也完全是新的尝试,因为这可能是画廊目前举办的年纪最大的在世艺术家个展。

当谈到为什么要跟这样的老先生合作时,画廊艺术总监陈海涛表示:“这样的艺术家非常宝贵,我们在跟随西方走了三十多年之后,也该去深刻反思什么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虽然做这样的展览很难,但我们想尽自己的可能去做一些我们认为对的事情!”

艺术的向性:返璞归真!

虽年近九十载,但丁先生对待艺术的单纯与天真,却似乎从未发生过变化。

丁先生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生之人,那个时代,是洋学与传统私塾并存的时代。丁立人家是一个大宅院,父母都是热爱艺术之人,虽然从小受洋学的教育,但传统文化却在无形地影响着他的生活。

丁立人的家乡位于浙东沿海小镇台州,由于水路交通发达,当时这儿汇聚了各种地方戏剧:除了传统的京剧,还有从附近的嵊县过来的越剧,以及逐渐盛行的话剧。

在这些戏曲中,京剧是最吸引丁立人的。当时其家乡的京剧班子非常小,人数也极少,往往一个演员要扮几个角色,而且都是老弱病残。在丁立人看来,这些唱戏的人“服装道具又旧又破,声音沙哑,唱腔走调,表演动作生硬,要命的是武打常常失手、一个跟斗落地,半天爬不起来,明明是演戏,却被他们演出真的来了,真是假戏真作。”

相反,越剧的演员,都是年轻美女,花容月貌的,行头鲜得不得了,演得有声有色,让人看得过瘾,听得开心。

相形之下,越来越少的人去看已经过时的京剧,这群老弱病残的演员被当地人形象地成为“菜篮子”,就像买菜一样,无论好的坏的,长的短的,软的硬的,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显得甚是凄凉。

然而,当家乡所有人都看不上“菜篮子”的时候,丁立人却爱上了这帮“菜篮子”,这不仅仅是因为年少的同情与怜悯,甚至叛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些更宝贵的东西:

“我从他们破旧的服装上看到了历史,从他们生硬的动作、走调的唱腔里领悟到了原始。我把这一班老艺人看成是一群史前的舞者,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完全出于天性的舞蹈者,即使他们的动作生硬、不规范,但是本真、自然、是发自天性的。我情愿看生硬、不规范的本真,也不愿看看技艺高超表演优美的矫作。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前的表演形态会留在他们的身上,并且被我发现,怎不令我感慨涕泠。”

丁立人不仅爱看他们的表演,甚至自己亲自走进他们,去到后台,看他们化妆,做准备工作,帮他们搬东西,闲暇时与他们聊天,久而久之,自己也成了一个“戏迷子”,并从他们身上感受一种“返璞归真”的可贵精神。二这些戏曲人物也成为其笔下最常见的形象。

年少画佛:在安静的岁月中体悟艺术之真谛

8岁那年,父亲带着丁立人去到了天台山住了三个月。当时的寺庙是封闭的,安静,与世隔绝。来到佛门胜地,佛殿里的诸位佛与菩萨造像,让丁立人想到了自己从小智识启蒙时听到的故事《西游记》里面的各个人物形象,于是他开始在寺庙里天天画这些佛与菩萨。

丁立人画佛的时间长了,有天终于被方丈发现,方丈被他画画时的专心与虔诚所感动,免了他三个月在寺庙里的膳宿费用,还对丁立人的父亲说了一句:“人生有此机会难得!”

正如方丈所说,这一段年少时安静绘画的时光,帮助丁立人建立对艺术最初的认知,在未来的艺术历程里,使他逐渐体悟到艺术的真谛,也建立了他对于艺术主观的认知。

在多年后,他这样总结到:“有时慢比快好、曲比直好,意外的获益都在常理之外,不可知的总比可知的多,目的性越强越达不到目的。”这样的道路观,也是他的艺术观,更加是他的人生观。

在过往的时日里,丁立人画过古代小说里的人物,画过诸佛菩萨;除了古代人物,还画今人,山水、风景、静物、动物。材料不限于纸本绘画,油画、版画、水粉重彩、剪纸拼贴、综合材料乃至立体、造型的木雕、石雕等等各个领域。这其中以剪纸的形式来塑造的各种“手”的形象,可视为其创作中的集大成之作!

“手”的剪纸:传统与现代的经典范式

幼时受现代艺术的启蒙与传统文化的双重滋养;青年时期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绘画系,师承刘海粟、关良等老先生,工作后深入地接触到了中国民间艺术。所有这些影响,在丁立人于2000年开始创作的“手”的剪纸艺术中,融会贯通,将现代性的创作意识与中国传统艺术学养结合起来,向我们展示了中国现代主义的来处和去所。

2019年7月7日,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举办的丁立人最新个展“手无止境”,呈现了其从2000年迁入新居之际创作出的一大批以“手”为母题的剪纸作品,共百余只,这些作品形态各异,样貌丰繁。

一个是中国民间剪纸艺术的博大精深,一个是现代生活的分工细化,丁立人用活灵活现的剪纸艺术,剪出了他所能看到的世间百态形形色色的手:钢琴家的手,外科医生的手,裁缝师父的手,绣花娘子的手,拳术家练过铁砂掌的手,石匠的手……

用丁先生的话来讲“世上的行业真多,行业无数,手也无数,我只是剪了无数分之一,我何时可能剪完?我何时才能剪尽?真是,手无止境,剪无止境。真的是手无止境,剪手无止境。这个无止境,还不止于剪,还在于:对手的认识无止境,欣赏无止境,宝爱无止境,感激无止境,崇敬无止境,讃美无止境,歌颂无止境,……我还以为,后者远比剪手还重要。

后者,我是更要剪的,是我远远没剪出来的,我何时能剪出来?不得而知。真的是,剪无止境,所有的无止境全在于手无止境。”

而剪纸也体现了丁先生一直以来的艺术向性:剪纸艺术往往是随性而为,不会胸有成竹,也没有老气横秋,更不作苦思冥想,似乎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只有玩,才有趣!

在丁立人的艺术历程中,一直关注的都是这些简单、淳朴、自然、生动、鲜活、真实的人与物,无论是从小的佛造像写生,还是多年描绘的戏曲人物,到随性而为的“手”的剪纸艺术,他总是保持着那颗永远不老的童心,在艺术的世界里无限畅游、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