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安之若素 如果这就是成长 那么就让我们安之若素
晚自习过后,我站在阳台上和闺蜜有一塔没一搭地瞎聊,她从来都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爱说爱闹,每每见她,脸上都是明媚的笑。
可这几次,我却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她开始追溯那些旧时光,语气里是满满的怅然和惋惜。
要是我们能回到小时候该多好啊,现在的小孩子都叫我阿姨了。
哈哈,辈分高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我故意调侃她。
玩笑归玩笑,我望着对面宿舍楼通亮的灯光,不禁出了神,她在电话那头说的话像是从悠远山谷中传来的风,我已然听不清。是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一下子就被迫变成大人了。
少年锦时,这是我们长大之后才明了的事。
儿时的时光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河水,是散落一地的五彩玻璃球,是夏日午后清泉边银铃般的欢歌,是夕阳西下越拉越长的影子。
你瞧,你也曾经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呢,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我们好小,世界好大。
那时候,我家还在乡村,生活并不富裕,除了走路,家里唯一的代步工具就是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黑色的车身,金色的两个字“凤凰”至今还那么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
小时候老爸总是骑着这辆自行车穿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山路,而我每日最兴奋的便是秘密“窥探”老爸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外出的动向,我便一阵风似的占据自行车的VIP后座,此招屡试不爽,每次老爸都无可奈何,只好一边熟练的蹬起自行车,一边嘱咐我拽好他的衣角。
乡村的风是悠悠的,有时它们会吹乱老妈为我编的整齐的麻花辫,撺掇着调皮的发丝在我脸上挠痒痒。
我坐在后座,一双眼睛却不闲着,东瞧瞧,西瞅瞅,看见哪家房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看见谁家的大黄狗摇着尾巴站在路边巴望着路过的我们,看见哪户人家门前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小灯笼”。
这辆小小的车子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载着我走遍那个小小的村庄,从清晨到傍晚,从朝阳到落日,春去秋来,我就在这山间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在夏夜的满天繁星、阵阵蛙声中睡去。
当然,童年不能不提起的就是那群一起“兴风作浪”的小伙伴,他们是和我们一起初次探索这个新奇世界的可靠同盟军,小时候的我们总是精力十足,闷热难耐的暑天,大人们总是在午后稍作小憩,我们这群熊孩子却毫无睡意,总是趁大人们睡着后赶紧起身,招呼三五伙伴,朝着门前的小溪里狂奔。
一到达目的地,我们就迫不及待挽起裤腿,三步并作两步,踏进清凉的溪水中,加上头顶枝叶的遮挡,瞬间就像咬上了一口冒着寒气儿的冰棒,沁人心脾,顿时暑气消了大半。
稍作休息之后,便开始摸鱼,抓螃蟹,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中是不容易抓到的,我们总要掀开一块块石头,睁大眼睛期待着小惊喜的出现,有时运气好,碰到“不明生物”,也会有人吓得直尖叫,险些一屁股坐到哗啦啦的水中,惹得大家都笑弯了腰。
慢慢地,日头渐落西山,天边出现鲜亮的云彩,地上的影子渐渐模糊,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开了老妈唤我回家的嘹亮嗓音,每逢这时,大家才恋恋不舍地走上岸来,却又开始商量着明天的游玩计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红彤彤的晚霞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着这个宁静的小小的村庄,照着每个人回家的路。
猝不及防地,我们就长大了,这真是个令人惆怅的故事啊。
记得之前读林海音的《城南旧事》,是作者追忆她幼年在老北京的童年记忆,整本书不疾不徐,充满人间烟火气,温醇隽永,却又流淌出一股淡淡的忧伤和哀愁,当时读罢,我好久都没缓过神儿来。
“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
许是这样的童年我太感同身受,所以大梦初醒时才会如此难受。
小时候的我们总是盼望长大,长大后的我们却又想回到小时候,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逝去的时光总是让人感伤,然而“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偶尔怀念即可,大可不必太过伤悲,时光还很长,我们得学会慢慢酝酿诗与远方。
此时不妨学学林海音:“不要为了那页已消逝的时光而惆怅,如果这就是成长,那么就让我们安之若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