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的金钏儿 《红楼梦》里金钏儿说:“金簪子掉在井里头” 细思极恐
金钏儿的一句玩笑话,却成了她的悲惨结局
陈能雄/文
金钏儿活泼可爱,喜欢说俏皮话,是王夫人房里的丫鬟,跟了王夫人十几年,从小和贾宝玉们一起长大,两人交情不浅。贾宝玉自小有个怪癖,喜欢吃胭脂粉,估计金钏儿的胭脂粉他没少吃过。有一回,贾宝玉去拜见贾政,走到王夫人的门口,垂头丧气的,金钏儿见了,打趣道:“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此时,贾政还在房中,宝玉岂敢胡闹,他进去后得知是让他搬入大观园的好事,他喜不自胜,走出门外时,还不忘朝着金钏儿调皮地吐吐舌头,做做鬼脸。
贾宝玉和金钏儿经常开此类玩笑,毫无拘束,然而有一次玩笑开大了,却酿成了一桩悲剧。当时,正值夏日,王夫人躺在凉榻上午休,金钏儿在一旁给她捶腿。金钏儿困得直打盹,贾宝玉看她这个样子,愈觉娇媚,上去轻轻摘了她的耳坠子,又掏了一丸香雪润津丹喂给她吃。
贾宝玉是个多情种子,他说要向王夫人讨了金钏儿,到他的怡红院去。金钏儿有些心动,又有些困倦,迷迷糊糊的,竟疏忽了王夫人还在边上,她笑着对宝玉说:“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她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有缘,她迟早都是宝玉的人。王夫人前下子就醒了,见一个丫鬟也不知身份,敢勾引主子,又听金钏儿教宝玉到东小院去抓偷情的贾环和彩云。王夫人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打了金钏儿一个耳光,要把她撵出去。
金钏儿跪下来苦苦哀求,都不能得到主子的宽恕,她含羞离去。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不想金钏儿性情刚烈,她不堪羞辱,在家里越想越气,几天后选择了自杀。但奇就奇在她自杀的方式,不是上吊、服毒、割腕……而是选择跳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古来跳井自杀的丫鬟不在少数,为何说金钏儿就特别些呢?别忘了金钏儿生前和宝玉说过的那句话:“金簪子掉在井里头……”她无意间的一句玩笑话,居然应验了,想来还有些小恐怖。
有人会说,这只是巧合而已,但巧合之事也太多了点。她名叫“金钏儿”,钏是手镯,她话中的“金簪子”是头簪,两样都是女人的首饰。很多人都说金钏儿和薛宝钗互相对应,金钏儿姓白,名叫“白金钏”,薛宝钗的姓氏“薛”,在小说中多次与“雪”关联在一起,如判词“金簪雪里埋”,护官符语“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薛宝钗的名字谐音是“雪宝钗”,从名字上看与“白金钏”很对仗,“白雪”、“金宝”、“钏钗”。曹雪芹给两人取这样的名字,不是仅仅巧合那么简单,而应该是另有深意。
如果薛宝钗和金钏儿仅仅是名字相似,那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奇的是金钏儿跳井后,薛宝钗的一些反应,把她和死去的金钏儿联系在一起。薛宝钗是个“不关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人,但她对金钏儿的死却比较关心。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忙去看望王夫人。
此时,王夫人正为金钏儿的死自责。薛宝钗安慰她说,金钏儿可能是在井边玩耍不小心掉落下去的,即使真的是自杀,也是她不珍惜生命,这种糊涂人不值得可怜。王夫人听了,稍微宽心些了,她说想送两套新衣服给死去的金钏儿妆裹用,正愁没有。
把自己的衣服拿给死人穿,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都比较忌讳。而薛宝钗却表现出极大的博爱,自愿捐出自己两件新衣给金钏儿。阖府上下那么多姑娘丫鬟,就只有薛宝钗送衣服给金钏儿,说明两人有宿世之缘,金钏儿仿佛就是薛宝钗的“替身”。
金钏儿的死,贾宝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为此愧疚不已。九月二日,是王熙凤的生日,贾府的人都开心热闹地为她举办生日宴会,在某一个角落里,金钏儿的父母和她的妹妹玉钏儿却偷偷落泪,因为这一天也是金钏儿的生日。
贾府中还有一人在这一天伤感痛心,他就是贾宝玉。这天一大早,贾宝玉就穿上白色衣服,和茗烟一同骑马到城外去。两人到水仙庵中借香炉,这个庵供奉的是洛神仙子,洛神据说是伏羲氏的女儿,在洛水溺水而亡,被天帝封为洛水的女神,这让宝玉联想到丧生于井水之中的金钏儿。
贾宝玉选择祭祀金钏儿的地方也比较特别,他把香炉放置于水仙庵后院的一个水井栏上,焚香祷告,含泪施礼,他希望金钏儿芳魂有灵,能读懂他的苦心,更希望她能成为像洛神一样的水仙。
“金簪子掉在井里头……”,金钏儿一语成谶,她最终也掉在井里,这是她的结局。她的死,让贾府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越往后看只觉得贾府的冤魂越来越多。这个金钏儿毕竟无缘,不是贾宝玉的身边人,只能永远留在宝玉的心中。金钏儿死后,另一个人走进了贾宝玉的生命,她才是真正掉入贾宝玉这口井里的“金簪子”,这人就是薛宝钗,虽然他们的结合是一段无爱的婚姻,但薛宝钗才是那个金钏儿口中所说的“有你的只是有你的”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