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什悼念父亲去世:您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90岁时,乔治•布什从一架飞机上跳伞,降落在缅因州肯纳邦克波特海边的圣安教堂旁,这是我的祖母结婚并经常礼拜的教堂。我母亲喜欢开玩笑说父亲选择这个位置降落,是为了以防降落伞没有打开。

父亲90岁的时候,他最亲密的朋友詹姆斯•贝克(James A. Baker)将一瓶灰鹅伏特加酒偷偷带进他的病房时,他非常高兴。这酒与贝克从莫顿牛排馆打包带来的牛排搭配得刚刚好。

即使是生命的最后几天,父亲的生活很有启发性。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教会我们如何以尊严、幽默和善良的方式成长,以及在慈祥的上帝来呼唤时,如何在对未来确信的情况下勇敢而愉快地与他相遇。

父亲知道在年轻的时候死去是什么感觉,因为年轻时他曾经历过两次。当他十几岁时,葡萄球菌感染几乎夺走了他的生命。几年后,他独自一人乘救生筏在太平洋上漂流,祈祷救援人员会在敌人之前找到他。显然,上帝听到了那些祈祷。不仅如此,上帝还做了其他安排。对于父亲而言,我认为那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他格外珍惜生命的馈赠,他发誓每天都要充分享受生活。

父亲总是很忙,从来不会停歇,但从不忘与周围的人分享他对生活的热爱。他教我们热爱户外活动,他喜欢看猎犬追赶目标,还喜欢钓那些藏起来的鲈鱼。即使后来被限制在轮椅上后,他都要开心地坐在Walker's Point的码头,对着大西洋深思,在他眼里看到的是光明和希望。他还是一个乐观的人,这种乐观主义同样引导着他的孩子,让我们每个人都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他也是一个爱国者,高中毕业后,没有直接上大学,而是在二战爆发时成为海军战斗机飞行员。像他那一代许多人一样,在他成为公众人物之前,他从未谈过他的从军生涯。后来,我们知道了他完成过的任务,击落的敌机,也了解到他那些死去的战友。

对于父亲而言,另一个大胆的决定就是他把他年轻的家庭从东海岸的舒适区搬到德克萨斯州的奥德赛,而且他和母亲很快适应了那里干旱的环境。

父亲可以与社会各界人士交谈, 他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他重视人的品格而不是背景,他擅长寻找每个人的优点,而且总会找到。这就是他在了解到那些在夜晚工作的女士的职业之后,依然用和蔼的态度与她们交谈,甚至和她们在公寓内共用一间浴室。

父亲常常教导我们,公共服务是高尚的,同时也是必要的。人们必须诚信服务,坚持信仰和家庭等重要价值观。同样他坚信回馈社区和国家也非常重要。他认识到服务他人可以丰富自己的灵魂。对我们来说,父亲就是闪耀繁星中最亮的一颗。

当然父亲也失败过,他承担了责任。他承认失败是充实生活的一部分,但他同样教导我们永远不要用失败定义自己的一生,他展显出了挫折让人们更坚强。

但对他来说,任何失败都无法与他生命中最大的悲剧——痛失爱女相比。杰布和我当时都太小了,不记得当我们3岁的妹妹去世时父亲和母亲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我们后来才知道,有着安静信仰的父亲,每天都为她祈祷,只有依靠了神的爱和母亲真切而持久的支持,他才能坚持下去。父亲总相信有一天,他会再次拥抱他心爱的罗宾。

父亲也很喜欢笑,尤其是自嘲。或许他常常会拿别人开玩笑,但绝不会出于恶意。他非常热衷于精彩的笑话,这就是他选择辛普森参议员致悼词的原因。他有一个电子邮件群,专门与他的朋友通过邮件分享最新的笑话。他对笑话有一个典型的乔治布什评分系统,像是7级和8级的笑话很罕见,而其它大多数都有些低级和庸俗。

乔治•布什知道如何成为一个真正忠诚的朋友。他以慷慨和大度的灵魂升华了跟许多人的友谊。他曾经跟朋友写了成千上万的信件,在信中鼓励、同情或感谢他的朋友们。

他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很多人会告诉你,父亲在他们的生活中承担了导师般的角色。他愿意倾听他人,并安慰他们,他把自己当作是他们的朋友。这其中就有唐•罗德斯,泰勒•布兰顿,吉姆•南茨,阿诺德•施瓦辛格,还有最不可思议的——在总统竞选中打败他的比尔•克林顿。对于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来说,父亲把这群人当作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告诉我们,不能浪费生命中的每一天。他是一名优秀的高尔夫球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他每次打高尔夫球都打得那么快。后来我猜想,他快速打完是要继续参加下一场比赛,享受一天的剩余时间,继续在生活中完全消耗掉他巨大的能量。似乎从他出生起就只有两个设置:全力以赴或是睡觉。

他还教会了我们究竟如何成为一位成功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他非常坚持自己的原则,但当我们开始寻求自己的方式时,又无条件支持着我们,鼓励我们,安慰我们,但他从未想操纵任何人。我们都曾测试过他的耐心,但他总是报以他无条件的爱来回应我们。

上周五,当我被告知他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说,“我觉得他能听到你,但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是什么都没说。”我说,“父亲,我爱你,你是一个很棒的父亲。”而他在地球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回答了我,“我也爱你。”

对我们来说,他并非十全十美,但也几乎完美。他打高尔夫时不擅长打短时比赛,在舞池里的他也比弗雷德•阿斯泰尔差远了。顺便说一下,父亲不爱吃蔬菜,尤其是西兰花,他还把这些缺陷遗传给了我们。

最后,在他73年婚姻的每一天,父亲教会了我们成为一个伟大的丈夫意味着什么。他迎娶了他的挚爱,他崇拜她,并与她休戚与共,且始终如一。在他年老的时候,父亲喜欢一直握住母亲的手,开着很高的声音看警察表演的重播。母亲去世后,父亲表现得很坚强,但我们知道,他心里最想做的还是能握住母亲的手。

当然,父亲还教给我一堂最特别的课。他向我展示了如何成为一名正直的服务国家、心怀国民,以勇气和行动来领导国家的总统。

在他宣誓成为第41届总统的就职典礼上,他说:我们不能仅仅希望留给我们的孩子更好的汽车和更多的金钱,我们必须寄望于教会他们作为一个忠诚的朋友,有爱的父母,以及使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的公民的意义。我们希望和我们一起共事的人如何评论我们?是我们比他人更渴望成功,还是我们会在前进的路上停留片刻,去问候一个病中的儿童或是与我们友人交谈?

美国的史书上会这样记载,乔治•布什曾是一个伟大的美国总统,一个有着无与伦比技巧的外交官,一个成就显赫的总司令,一个以尊严和荣誉捍卫其职责的绅士。

好了,父亲,就说这么多吧,我们会一直想念你。你体面、真诚、善良的灵魂将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在泪眼之间,我们明白能够认识你和爱戴你是我们的福分。一位伟大而高尚的人,一个作为儿女可以拥有的最好的父亲。在悲痛中,让我们笑着永别。亲爱的父亲,您总算可以拥抱罗宾,再次牵着母亲的手了。